雾锁前尘

“叮叮叮”下课铃声响起。

沉闷的课堂瞬间活了过来，整个教室一下子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把上课憋着没说的话，全都拿出来讨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苏晚、江叙，还有靠窗一直沉默的顾聿。

江叙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清楚楚的留在那儿，被全班人不停打量，每一道目光都像针扎一样刺得他难受。他脸色黑得难看，一秒都不想待在教室，直接起身冲了出去。

他这一走，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松懈了不少。

同桌立刻用胳膊碰了碰苏晚，压低声音感叹：“我的天，终于下课了。江叙这次可能真的生气了！”她说完，下意识看向后排窗边的位置。

顾聿一只手搭在窗沿上，侧脸朝着窗外，整个人冷冷的，谁都靠近不了。

#同桌 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以前你根本不敢跟江叙顶嘴，今天居然直接动手了……还有顾聿，他今天的反应真的太奇怪了。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少年看着格外孤单。

##林知夏（苏晚版） 顾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桌 不是，知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以前心里就只有江叙，今天居然主动问起别的男生了？！

#同桌 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林知夏（苏晚版） 可能还真是哦，你怕不怕！哈！

同桌心里感慨万千。以前她怎么劝，林知夏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扑在江叙身上。好在现在总算清醒过来了。

#同桌 不过说实话，顾聿性格特别冷，全校没人敢招惹他。你以前从来不关注别人，所以不知道。

随后，同桌又摇了摇头，接着说：

#同桌 我刚刚仔细回想了一下，以前每次江叙让你难堪的时候，顾聿好像都在场，只是从来没人在意过他。

##苏晚（OS1） 果然不只护过一次。

##苏晚（OS1） 只可惜从前的林知夏，满心满眼围着江叙转，硬生生错过了所有温柔。

…………

中午，苏晚简单吃完午饭，一个人回了教学楼。

原主林知夏的记忆有很多残缺，尤其是关于顾聿的部分，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

她特别想弄明白，他们两个人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走到教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几个人小声聊天的声音。

##苏晚（OS1） 嗯？有八卦？

##苏晚（OS1） 我喜欢！

苏晚熟练地把手搭在门把上，贴着门缝偷听。姿势虽然有点尴尬，但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知道顾聿和林知夏初中的事吗？”

“我初中跟他们同班，我记得！他俩以前关系特别好。那时候全班都孤立顾聿，只有林知夏愿意陪着他、跟他玩。”

“那时候的顾聿啊，天天跟着林知夏寸步不离，根本不是现在这种冷冰冰不理人的样子。”

“谁知道初三之后出什么事了，林知夏突然就彻底疏远他，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联系了……”

“到底发生啥了？你快说啊！”

一段被所有人遗忘的年少旧事，就这么被几句闲聊翻出了一点头绪。

##苏晚（OS1） 原来他们以前这么要好。

苏晚屏住呼吸，想继续听下去，弄清楚两人当年为什么突然闹掰。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在周围，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苏晚后背一麻，立刻站直身体转头看去。走廊逆光处，顾聿静静站在她身后。

细碎的梧桐光影落在他冷白的侧脸，衬得他眉眼又黑又深，看不透任何情绪。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内容。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慌乱之下，她脱口而出一句超级蠢的话：

##林知夏（苏晚版） 顾、顾聿！好巧，你也在这！

##苏晚（OS1） 废话！这是他教室！他不在这在哪！

顾聿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快得几乎看不见。

#顾聿 嗯。

一个字，直接让苏晚的耳根瞬间红透。

当众被抓包偷听，尴尬得她无地自容。她不敢再多待一秒，赶紧错开视线，低着头狼狈逃进教室。

身后，顾聿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慌乱跑开的背影，他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