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应声落座。
喧闹渐渐平息,教室重归秩序。老师走上讲台翻开课本,“催眠曲”响起,将刚才的闹剧淹没。
课堂之下,全班人的心绪都在翻涌。大家假装低头听课,余光却瞟向三处:脸色铁青的江叙、神色淡然的苏晚,还有窗边一身清冷的顾聿。
所有人都被今天的这一幕震惊。
从前的林知夏卑微怯懦,满心满眼只有江叙,受尽冷落也只会一味迁就,别说当众动手,连半句反抗都不会有。
可刚才的林知夏清醒凌厉,一记耳光打碎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更让人费疑惑的是顾聿。
全校都知道他性格孤僻寡言,向来不掺和是非,刚才却毫不犹豫上前隔开两人,护着林知夏,实在出乎意料。
前排,江叙浑身僵硬。半边脸颊灼烧似的疼,脸上的红印依旧醒目,可皮肉之痛远不及心里的屈辱。
一向对他俯首贴耳的林知夏当众打他,又被顾聿当众压制,让他颜面扫地。
今天这份羞辱,他记下了。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另一边,苏晚撑着下巴看似听课,思绪早已飘远。刚才少年拦架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闪过,对她而言他们本是陌生人,可她总有一种缥缈的熟悉感。
【对林知夏而言他肯定是个特别的存在,两人陌生又熟悉,可是为什么脑海里没有林知夏与他相处的记忆,有点意思…】
她漫无目的地扫过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脑子还在分析副本线索,老师忽然开口:“林知夏,顾聿,你们两个上来,解这道大题,试试用不一样的思路。”
【…今天运气这么好的吗?这都多久没做过高中数学题了,死脑子快想办法,可不能拖林知夏后腿啊!】
这一声下去,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紧接着,一阵骚动在课桌间蔓延开来。
有人眼睛当场就亮了,用课本挡着嘴,压着气音捅旁边人胳膊:“卧槽,他俩?老师肯定是故意的!”
“刚才顾聿才当众护完她,现在又喊他俩一起解题,这什么狗血剧情啊——”
“看见没,江叙脸都绿了。”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一道道视线在讲台和后排顾聿之间来回乱转,满是看好戏的兴奋,刚才课堂上的压抑气氛瞬间淡了几分。同桌也悄悄凑过来:“知知,老师这是要搞事情啊……”
前排的江叙也跟着抬眼,恶狠狠的盯着两人。
苏晚快速起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思路干脆利落,刷刷写下第一种解法。
随后顾聿拿起写出了另一种解题思路,更为简练巧妙,寥寥几行便得出答案。
一左一右,两种解法并排写在黑板上。
老师笑着点头:“很好,两种方法都可行,各有巧思,都回座位吧。”
刚回到座位身旁的同桌侧过头来满是震惊:
“知知,你可以呀,这么难的题你都会,快说,你是不是偷偷报补习班了?”
“不过你今天真的变了好多。你居然敢打江叙,还有顾聿,他怎么会出手帮你?”
【原来,他叫顾聿。】
听着同座喋喋不休的问题,苏晚没有太理会。
“没有啦,就刚好昨天预习了。”
…………
教室靠窗的角落。
微凉的光影落在顾聿清挺的侧颜。他垂着眼,浓密长睫落下浅浅阴影,看似低头看书,其实却久久没有翻动。
刚才出手相护,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么多年,只要看见她受委屈,他便做不到袖手旁观。
从前的她小心翼翼,整颗心都给了江叙,却独自咽下万般委屈,他全看在眼里。可今天的她不一样了,褪去卑微的讨好,清醒而明亮。
望着那道身影,顾聿沉寂多年的心,漾开一丝柔软的波澜。
这份心动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哪怕她从未读懂这份温柔,看不清他所有的偏袒,他依旧守在原地,希望她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