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没有放下这件事。
他找人查了许诀出国第一年的具体记录。查到的结果让他攥紧了拳头——许诀到纽约之后确实遭遇了一段艰难的时期。他被骗过房租、被抢过钱包、在打工的餐馆被客人欺负过。但这些都不是那道疤的根源。
根源是有人把当年许诀表白被拒的事传到了国外。
那个传播的人,是沈听澜大学时所谓的"兄弟"——周明哲。
沈听澜翻着调查报告,指节捏得发白。周明哲当年跟沈听澜一个圈子的,表面称兄道弟,背地里没少使绊子。许诀表白的事他知道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传到了许诀国外同学那里。
许诀在异国他乡被嘲笑、被孤立,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沈听澜把报告合上,站起来往外走。池骋正好在酒吧,看见他脸色不对拦住他:

去哪儿?"

"找个人。"

"谁?"

"周明哲。"
池骋皱眉:

"你找他干什么?"
沈听澜把报告扔给他。池骋翻了翻,脸色也变了。

"操——是他传的?"

"嗯。"

"沈听澜你别冲动。这事儿过去七年了,你现在去找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过去,但能让他欠的账今天还。"
沈听澜推开他往外走,

你别拦我。"
池骋追了两步,最后还是停了。他看着沈听澜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许诀发了一条消息:"沈听澜去找周明哲了。当年许诀在国外被孤立那事儿是周明哲传的。"
许诀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画廊开会。他看了一眼屏幕,猛地站起来往外走。
"许总?会议——"

"推迟。"
他一边跑一边给沈听澜打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

"操。"
许诀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沈听澜找到周明哲的时候他正在一家会所跟人喝酒。沈听澜推门进去,包厢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沈二少?什么风——"

"周明哲,"
沈听澜的声音冷得像冰,

当年许诀的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周明哲先是装傻:

"什么事?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他妈给我装。"
沈听澜一拳砸在他脸上。
包厢里乱成一团,有人上来拉架,沈听澜甩开他们又一拳抡过去。周明哲被打倒在地,捂着鼻子骂:

"沈听澜你疯了!就为了个许诀你——"

"他叫许诀。"
沈听澜蹲下去,扯着他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拽起来

"你当年传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一个人在纽约、谁都不认识、被一堆人嘲笑孤立,他差点死了!"
周明哲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

"你不知道?"
沈听澜又是一拳。
包厢里有人报了警。但沈听澜的拳头没停,他被拉开又扑上去,像一头红了眼的野兽。周明哲被打得满脸是血,沈听澜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肋骨挨了几脚,嘴角破了,但他不觉得疼。
他脑子里全是许诀手腕上那道疤。
是他。
如果不是他当年当众拒绝了许诀、如果不是他把那些话说了出来、周明哲就不会有东西可传、许诀就不会在异国他乡被孤立到绝望——
沈听澜被人从后面抱住的时候还在挣扎。然后他听见许诀的声音——

"沈听澜!够了!"
沈听澜的动作猛地一顿。
许诀站在包厢门口,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他冲过来推开沈听澜身上的人,一把拽住沈听澜的胳膊。

"你跟我走。"
沈听澜的拳头还在抖。他看着许诀,嘴唇动了动:

许诀——"

"走!"
许诀把他拽出了会所。警车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街对面了,许诀拉着沈听澜快步离开现场。走到拐角处沈听澜忽然腿一软,许诀赶紧扶住他,这才发现他捂着肋侧的手在流血。

"沈听澜!"
沈听澜靠在他身上喘气,嘴角牵了一下:

"没事……肋骨可能断了两根……"

"你他妈——"
许诀的嗓子忽然哽住了。
他扶着沈听澜在路边坐下,掏出手机叫救护车。沈听澜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疼得额头一层汗,但嘴角竟然带着笑。

"许诀……"
他虚弱地开口,

"我替你把那一拳……还给那个混账了……"

"你疯了。"
许诀的声音在抖,眼眶发红,

"沈听澜你疯了。"

"嗯……疯了。"
沈听澜抬手蹭了一下许诀的脸,蹭到一手湿

"别哭……不疼……"

"骗鬼呢!肋骨断了说不疼?"

"你在这……就不疼。"
许诀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沈听澜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握着沈听澜的手,用力得指节泛白。

"沈听澜你就是个混蛋。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还你的。"
沈听澜虚弱地说,

"七年前你受的疼,今天我还你一点。"

"我不需要你还!"
许诀喊了出来,声音在夜色里又急又哑,

"我要你好好的!沈听澜我要你好好活着!"
沈听澜看着他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笑了。

"好。以后好好的。为了你,好好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许诀把沈听澜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两个人在深夜的街边等着救护车,血迹渗进许诀的外套里,温热的。

"沈听澜,"
许诀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要是敢死——"

"死不了。断了肋骨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闭嘴。"
沈听澜不说话了,但嘴角一直翘着。虽然疼得冷汗直流,但他觉得这辈子没这么踏实过。
因为许诀在抱着他、在哭、在担心他。
他沈听澜这条命,有人在乎了。2
是吗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