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赵元朗助攻

"沈小安！沈小安！你给我出来！"

赵元朗的大嗓门从府门口一路响到花厅，震得廊下的雀儿都扑棱棱飞了。

沈小安正在花厅里对着满桌子点心发呆——这是李嬷嬷刚给他端来的，什么桂花糕、蜜饯、糖炒栗子、杏仁酥，摆得满满当当。他一个人哪吃得完这么多？他严重怀疑李嬷嬷是想把他喂成猪。

"元朗兄！你怎么来了？"沈小安赶紧迎出去。

赵元朗大步流星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我靠！你胖了！"

沈小安："……"

"不是，你、你这宅子是怎么回事？"赵元朗东张西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不是说首辅大人要把你杀了吗？怎么越杀越滋润？这院子、这花厅、这点心——你跟我说这是囚牢？那我也想被囚禁！"

沈小安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这里可是首辅府！"

"怕什么！"赵元朗扒拉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吓人，"你是不知道，现在翰林院都传疯了！说你被首辅大人金屋藏娇，连班都不用来上了！我今天就是来验证传闻的！"

沈小安差点被口水呛死："金、金屋藏娇？！"

"可不是嘛！"赵元朗掰着手指头，"有人看见首辅大人亲自给你送点心，有人看见你上了首辅大人的马车，还有人看见你天天往首辅府跑——小安，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首辅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小安心里咯噔一下："能有什么关系？他是我上官，我是他手底下的编修，就、就这个关系！"

赵元朗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人说，首辅大人连你写字都是手把手教的，手贴着手那种！"

沈小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谁、谁说的？！"

"翰林院都传遍了！说你俩在书房里……"

"没有！就是练字！纯粹是练字！"

"就这个关系？"赵元朗竖起一根手指，"那我问你，头一条，你前些日子病得下不来床，是谁亲自把你接走的？还派了暗卫守在门口？"

"那、那是首辅大人心善……"

"心善？"赵元朗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条，他是不是给你涨俸禄了？"

沈小安："……那是公家配的。"

"公家配的？"赵元朗瞪大了眼睛，"哪个公家给你配这么好的宅子！你当我傻啊！我爹开了三十年绸缎庄，我还能不认识好料子？你这身衣裳，光这料子就得值二十两银子！你一个七品编修，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沈小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裳——是李嬷嬷前几天塞给他的，说是"大人让做的"，料子软得像云朵，他穿着都有点舍不得脱。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竟找不出话来。

赵元朗趁热打铁："还有第三条！听说首辅大人天天给你带零食？什么桂花糕蜜饯糖炒栗子，一样不落？"

"……那是大人赏的。"

"赏的？他赏别人吗？"赵元朗一拍大腿，"你去问问翰林院那些老编修，哪个得过首辅大人一根糖葫芦！没有！就你有！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沈小安咽了口唾沫："说明……说明他要杀我，先给我点甜头？"

赵元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沈小安！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沈小安小声："那他怎么不杀我……"

"杀你？"赵元朗瞪眼，"他要真杀你，用得着天天给你送点心？直接一道旨意把你发配到漠北吃沙子多省事！你呀，就是被害妄想症犯得厉害！"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今儿个在茶楼听了一耳朵——王御史参首辅大人的折子里，提的就是你！首辅大人为了你，在朝堂上差点跟人翻脸！他要是真想杀你，用得着为你得罪御史？"

沈小安愣住了。

这个他知道。王御史参顾长渊的事，他听说了。当时他还担心自己连累了顾长渊，可顾长渊一句"臣有分寸"就把皇帝打发了。满朝文武都看着，首辅大人为了一个小小编修跟御史台对着干……

"你说，一个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赵元朗掰着手指头，眼睛亮晶晶的，"又是给你涨俸禄，又是给你送宅子，又是天天给你带零食，又是亲自照顾生病的你，又是派暗卫保护你，又是为了你怼御史——你说他不是喜欢你，他是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

沈小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我、我哪好看了……"

"嘿，你还别说，"赵元朗认真打量了他两眼，"你确实挺好看的。眼睛圆，皮肤白，看着就招人疼。我要是首辅大人，我也——"

"你闭嘴！"

沈小安扑过去捂他的嘴，两个人闹作一团。花厅里嘻嘻哈哈的，热闹得很。

就在这时，李嬷嬷端着新沏的茶进来了，看见两人闹成一团，笑眯眯地放下茶盏："沈编修，您有朋友来啦？"

沈小安赶紧松开赵元朗，红着脸整理衣襟："嬷嬷，这是我同科好友赵元朗。"

李嬷嬷上下打量了赵元朗一眼，笑眯眯地说："赵公子好。沈编修，我家大人说了，让您好生歇着，别累着。对了——"老嬷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大人这些日子批折子都心不在焉的，就等着您来书房磨墨呢。"

沈小安："……"

赵元朗："……"

李嬷嬷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端着空托盘，施施然走了。

赵元朗转过头，用一种"铁证如山"的眼神看着沈小安："你听见没有？她说'就等着您来书房磨墨'！你听见没有！"

沈小安耳朵尖都红透了："那、那就是嬷嬷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我赵元朗在京城混了二十年，什么话是随口一说什么话是真心实意，我还能听不出来？"赵元朗激动得直搓手，"我跟你说，你这辈子算是走大运了！你知不知道京城有多少人想巴结首辅大人，首辅大人正眼都不带看的！结果他天天给你送零嘴！你这是要当首辅夫人的人啊！"

"谁、谁要当首辅夫人了！"沈小安急了，"你再胡说我跟你翻脸！"

"好好好，不当不当，"赵元朗嘴上应着，脸上的笑却一点没收，"那我问你一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他长那样，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好看的，对你又好，你就没动过心？"

沈小安小声："那、那我要是真得罪了他怎么办？"

"你得罪他？"赵元朗啧啧两声，"我看是他在'惯着你'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沈小安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喜欢吗？

他想起顾长渊从背后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的样子。想起那人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脖颈。想起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时，好像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顾长渊那天的呼吸贴着他的耳朵，想起那人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想起那双眼睛在昏暗的书房里亮得吓人……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好快，快得他有点慌。

"我、我……"沈小安的脸越来越红，"我那是怕他！"

"怕他怕得脸都红成这样？"赵元朗啧啧摇头，"沈小安，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这模样，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冷得像三九天结了冰的湖面。

沈小安和赵元朗同时转头。

顾长渊站在花厅门口，一身玄色官袍，负着手，目光从赵元朗搭在沈小安肩膀上的那只手，一寸一寸地移到他脸上。

赵元朗被那道目光看得头皮一麻，搭在沈小安肩上的手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干笑两声："首、首辅大人好……"

顾长渊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沈小安，声音听不出喜怒："沈编修，有客？"

沈小安心里一紧，正想解释，赵元朗已经抢着开口："是是是！我、我就是来探望小安的！这就走这就走！"说着他压低声音，飞快地在沈小安耳边丢下一句，"小安，你自求多福……我怎么觉得首辅大人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剁了。"

沈小安："……"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见顾长渊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那双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