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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尸现世,隐痛藏身护众人

灵归山海,起灵予月

千斤石门轰然落锁,暂时隔绝了地底汹涌的阴邪戾气。

可荒山之间的凝滞死气,并未有半分消散。晚风穿林刺骨,原本只是阴冷的山风,此刻裹挟着一股浓烈腥甜的血气,黏腻污浊,久久不散。

方才涌出来的从不是普通僵腐干尸,是矿山古墓经年养出来的血尸。

尸身浴煞不腐、沾血进阶,暴戾凶残、力大无穷,寻常阴邪鬼怪与之相比,不值一提。方才仓促撤退,众人侥幸脱身,却无人知晓,真正的祸根,依旧蛰伏在漆黑墓道深处。

短暂调息片刻,洞内隐隐传来沉闷、沉重的捶打之声。

咚——咚——咚——

声响厚重凶悍,震得整片山体微微发颤,闭合的巨石石门微微震颤,石缝间不断渗出乌黑煞气,阴寒刺骨。

齐铁嘴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两步,声音发颤:“坏了!是血尸!最凶的东西醒了!它在撞门!”

老九门皆知,矿山古墓的终极凶物,便是这具沉睡数十年的血尸。皮骨坚硬如铁,不惧寻常兵刃,煞气滔天,一旦破门而出,整座长沙城郊皆会被戾气污染,后患无穷。

张启山神色凛然大变,戎装身姿紧绷,沉声道:“石门撑不住多久,必须再次入内,彻底镇住血尸,断了祸根。”

他身负长沙防务,纵使前路九死一生,也别无选择。

二月红眸色沉凝,瞬间收起所有松弛,侧身下意识将张艺灵挡在身后,低声叮嘱:“等下战况凶险,你紧跟我半步之内,无论发生什么,不许逞强。”

张艺灵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面上依旧是清宁温和的神色,轻轻颔首:“我知道。”

无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右手衣袖之下,整条手臂皮肉撕裂,暗红血渍早已浸透素色衣料,刺骨的剧痛顺着骨血蔓延全身。

方才众人突围撤退的最后一瞬,一头隐匿在尸群后方的成年血尸骤然暴起,避开所有人视线,利爪直扑毫无防备的齐铁嘴。千钧一发之际,是她悄然后撤半步,硬生生用臂膀挡下了血尸致命一爪。

张家麒麟血脉可镇阴邪,却挡不住血尸淬煞的利爪。

皮肉撕裂、煞气入体,剧痛钻心蚀骨。

可彼时众人皆在仓皇撤退,人人自顾不暇,她若是暴露伤势,必会乱了军心,让二月红、张启山分心。

于是她硬生生忍住濒死剧痛,敛去所有神色,沉默跟着众人冲出矿洞,将一身重伤、满口腥甜尽数压在心底。

几人休整完毕,重整阵型。

张启山持兵器在前开路,二月红护着张艺灵居中,齐铁嘴紧随其后,再次推开震颤不止的巨石石门,二度踏入地底墓道。

此番入洞,氛围全然不同。

整条墓道煞气翻涌,漆黑的通道尽头,一道高大魁梧的血色身影缓缓直立而起。

浑身皮肉暗红紧绷,周身缠绕浓稠黑煞,双目赤红暴戾,四肢僵直却爆发力骇人,正是矿山古墓镇墓血尸。

血尸睁眼的瞬间,一声暴戾嘶吼震得石壁落灰,整具尸身骤然狂奔冲出,劲风裹挟腥臭血气,直扑众人而来。

“小心!”

张启山沉声暴喝,挺身迎上,双拳携刚猛之力硬碰血尸躯体。

砰!

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墓道。

血尸蛮力滔天,远超常人所能抗衡。张启山纵然武艺顶尖、筋骨强悍,在血尸极致蛮力之下,依旧被狠狠震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虎口崩裂,渗出血丝。

他强行稳住身形,再度上前缠斗,招招刚猛杀伐,可血尸皮硬如铁,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缠斗数招,血尸骤然扬臂,利爪横扫,精准劈向张启山肩胛。

速度太快,力道太狠,根本避无可避。

“佛爷!”齐铁嘴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色身影骤然上前。

张艺灵强忍周身撕裂剧痛,不顾入体煞气反噬,瞬间踏出阵型。张家嫡系血脉自发催动,通体隐现温热的麒麟清气,她抬手凝住血脉之力,指尖清气乍亮,直直对上血尸淬满凶煞的利爪。

纯正麒麟血,天生万邪克星。

滋啦——

清正血脉与阴煞凶气相撞,爆出刺眼白气,滔天煞气瞬间被压制溃散大半。

血尸暴戾的动作骤然凝滞,躯体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嘶吼。

可与此同时,血尸残留的凶煞顺着相撞力道狠狠灌入张艺灵经脉。

本就重伤的躯体雪上加霜,内里经脉寸寸刺痛,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涌上浓烈腥甜。

她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涌上喉咙的鲜血咽了回去,脊背依旧挺拔,半点未退。

就这瞬息凝滞的空档。

“就是现在!”

二月红眸光一厉,身形如风掠出,青衫翻飞,短刃寒光大盛,精准寻到血尸煞气流转的死穴,利刃穿透层层煞气,狠狠刺入尸身要害。

噗嗤——

黑血喷涌。

血尸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暴戾戾气飞速消散,僵直躯体轰然倒地,彻底沉寂。

地底墓道,瞬间归于死寂。

凶险落幕,煞气渐散。

张启山肩胛被余劲擦伤,渗出血迹,气息微喘,是实打实的负伤。他松了口气,转头正要叮嘱众人撤离,目光扫过张艺灵,眉头骤然死死蹙起。

他是最了解自家妹妹体质的人。

此刻的张艺灵,面色惨白如纸,唇色苍白失尽,周身气息虚浮不稳,明明静静立在原地,身姿却隐隐发晃,只是被她硬生生稳稳撑住。

方才全程激战,她始终沉默不语,不喊痛、不示弱、不拖后腿,稳稳站在原地配合众人破局,无人察觉异样。

“灵儿。”张启山声音骤然沉冷,“你是不是受伤了?”

张艺灵轻轻摇头,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半点异样:“没有,我无事,只是稍稍耗神。”

她刻意放缓呼吸,掩去体内翻涌的剧痛与腥甜,眼底依旧是那副清宁淡然的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可身旁的二月红,比谁都敏锐。

血尸落幕的第一时间,他不是看战况,不是查环境,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清楚看见,她方才抬手破煞的一瞬,衣袖微微开裂,底下浸透出大片暗沉血色;他清楚看见,她眼底强撑的恍惚,强忍疼痛的微颤,连呼吸都在刻意隐忍。

温柔瞬间褪去,二月红眸色沉得吓人。

他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握住她垂落的手腕。

指尖触及的一瞬,他清晰摸到她冰凉颤抖的肌肤,感受到她体内紊乱溃散的气息,以及被煞气重创、几近衰败的血脉流转。

无需多问,已然心知全貌。

他方才拼死护她周全,却未曾想,她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扛下了最致命的一击,还默默隐瞒,不愿让他忧心、不愿拖累众人。

二月红心口骤然一紧,酸涩、心疼、后怕尽数翻涌上来,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愠怒与极致心疼:

“伤成这样,还敢说无事?”

一字落地,温柔尽数破碎,只剩满心疼惜。

一旁的齐铁嘴闻声愣住,怔怔看向张艺灵:“灵儿小姐受伤了?刚刚那么凶险,我居然半点没看出来!”

张启山瞳孔骤缩,大步上前,伸手直接撩起她的衣袖。

素色布料掀开,触目惊心的狰狞爪伤赫然映入眼帘。

皮肉撕裂,血渍暗沉,周遭肌肤被血尸煞气侵染得泛出青黑,伤势极重,煞气入体,早已伤及根本。

整条手臂几乎废了大半。

张启山素来沉稳冷硬的眼底,瞬间翻涌出滔天怒意与极致后怕。

他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护着的妹妹,从小到大舍不得让她受半点磕碰,今日为了护他们、护着长沙安危,硬生生扛下血尸致命一击,还强忍剧痛,全程隐瞒,默默撑到战局结束。

“胡闹!”

张启山语气罕见带着沉怒,却是十足的妹控心疼,“你可知血尸煞气入体不治,硬撑会废了根基!为何不说!”

张艺灵面色发白,轻轻垂眸,声音轻得像风,带着隐忍过后的微哑:“方才战况凶险,一旦乱了阵脚,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出去。我能撑,便不想拖累你们。”

她是张家嫡系,生来便懂担当,懂取舍,懂大局。

可在二月红眼里,所有大局,都抵不过她一分安好。

二月红再也克制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碰疼她的伤口,眼底却覆满沉郁与后怕。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缱绻,藏着无尽心疼:

“下次不许这样。”

“你的安危,从来比输赢、比大局、比所有人都重要。”

墓道残风微凉,煞气缓缓散尽。

血尸已除,矿山凶劫暂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