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

林枝回到顾家的事，连同那些细碎的身世流言，在班里越传越广。没人清楚源头在哪，只有赵琪总能精准抓着最扎人的话来挑衅。

课间，赵琪倚在林枝桌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同学听见。“林枝，听说你亲生爸妈养了林柔十几年啊？那他们现在看见你，会不会心里还是惦记柔柔？”

苏念眉头一拧，身子刚要站起来，林枝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动。“你想说什么。”林枝抬眼，语气平淡。

“没什么，就是替你担心。”赵琪慢悠悠说着，“你在林家待了十几年，最后被赶出来；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可顾家养了别人那么久……说到底，你到哪边，都是多余的那个，对吧？”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枝身上。

“我哥叫顾言。”林枝握着笔，指尖轻轻抵在纸面，“他喊我妹。”赵琪一愣，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什么？”“我说，顾言是我亲哥。”林枝一字一句，目光直直看向赵琪，“从前他叫了十几年的妹妹是林柔，林柔回林家了。现在，他喊我妹。你觉得我多余，大可去找他说。”

赵琪一时语塞，脸色白了几分，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没人看见，她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了一行消息发给对面的人。

【搞定了，我按你说的跟她说了，但是她一点都不难受。】

消息那头，是林柔。

林家客厅里，林柔握着手机，屏幕微光映在她安静的脸上。自从回到林家，她很少主动联系以前的人，唯独找上了赵琪。她清楚顾家所有旧事，清楚顾家人过去十几年全部的重心都放在自己身上。这些信息，全是她发给赵琪，教赵琪怎么戳林枝软肋。

【没关系，慢慢来。】林柔回复，指尖慢慢收紧，【她本来就突然闯进顾家，爸妈心里一时放不下我很正常，这些本就是事实。】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曾经她以为顾家会永远是她的归宿，真相揭开，她只能留在林家。每次想起林枝住进原本属于她的房间，享用顾爸妈的关心，心底就堵得慌。她不打算亲自出面，借赵琪的口，最合适。

傍晚放学，林枝拎着书包回到顾家。玄关处，顾言正蹲在地上换球鞋，看见她进门，抬声喊：“妹，回来了。”顺手把旁边茶几上的橘子推过来，“刚买的。”

“嗯。”林枝放下书包坐下。

顾言盯着电视屏幕，看似漫不经心开口：“学校那些闲话，我听说了。”林枝侧头看他。“有人到处说你在顾家是外人。”顾言顿了顿，声音闷了些，“我一开始想去找散播话的人理论，转念一想，吵架只会给你添乱。”

“我知道。”林枝说。

“妹，你别多想。”顾言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过去十几年我叫林柔妹妹，那是不知情。血缘改不了，你才是我亲妹。林柔回林家，那是她的家。这里，是你的。”

林枝安静看着他，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顾妈妈探出头：“枝枝回来啦？刚好，排骨汤炖好了。你哥跟我说你今天在学校遇到烦心事，多喝点汤。”

餐桌冒着温热的香气，顾妈妈给林枝盛满满一碗汤，细心挑掉浮油。“慢点喝，小心烫。”

晚饭间隙，林枝安静喝汤，脑子里闪过赵琪今天说的那些话。她隐约觉得，赵琪知道的细节太细了，不像是凭空听来的小道消息。

另一边，林家。林柔收起手机，林母端来水果放在她面前。“柔柔，看你一直在玩手机，跟谁聊天呢？”

林柔浅浅笑了笑，轻声回话：“没谁，就是以前认识的同学，随便聊聊。”她没有提起赵琪，也没提起林枝。有些事，不需要林家父母知晓。她只需要等着，等着流言一点点缠绕林枝。

夜色慢慢沉下来。顾家的房间里，林枝写完作业，靠在窗边。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她隐隐猜到，这些针对她的话，源头大概率是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