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口

张泽禹看了一眼张极，又更快底下头。

张泽禹喉间发酸，轻声问：“所以你一直在让着我？”

张极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我不想吵架，也不想和你一直僵着。”

“那你打架怎么不让？”张泽禹抬头看他。

张极看着他眼底泛红的情绪，轻轻笑了下：“他们不值得我让。”

短短一句话，温柔得让人心头震颤。

张泽禹别开脸“我值得啊？”

张泽禹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继续帮他清理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沈磊是你以前学校的人？”他随口问。

“嗯，旧矛盾。”张极淡淡应声，“以前结的怨，他一直记仇。”

“他为什么针对你？”

张极垂眸：“初中的时候 他看不惯我，想阴我，没得逞，还在哪混不下去了，转学走了”

清理完额角伤口，张泽禹伸手轻轻卷起他的校服袖口，小臂一片浅浅的青紫淤青赫然映入眼帘。

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张极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疼？”张泽禹皱眉。

“不疼。”张极依旧淡然。

张泽禹挤了消肿药膏，指尖温热，轻轻在淤青处打圈揉按。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低头看着那片青紫，语气认真，“以后他再堵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再一个人硬扛。”

张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声问：“你不怕被牵连？你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吗？刚才沈磊还嘲讽你多管闲事。”

提起这句，张泽禹淡淡嗤笑一声：“看人也不能只看表面啊”他没有再去解释这句话

张泽禹接着说“他还是没惹到能把他打服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嚣张跋扈。”

张泽禹停了停，认真补了一句：“以前我不懂事，总跟你闹别扭，是我不好。。”

张极安静看着他，良久，轻轻开口：“其实今天你出来的时候，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会站我这边。”张极轻声说，“我以为你会躲开，或者觉得我麻烦。”

张泽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张极，眼神诚恳，声音略微沙哑，认认真真说出那句迟了很久的道歉。

“张极，对不起。”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你态度很差，处处针对你，带着偏见看待你的到来。我只顾着自己心里的别扭，从来没有试着站在你的角度想一想。”

“今天在巷子里面看见你被围堵，我才彻底想明白。你在家的温顺忍让，不是懦弱，是你刻意收敛锋芒，在迁就我。”

张泽禹的眼底泛着淡淡的湿意，蹲在地上，仰头望着沙发上的少年。

“那些委屈，你本不该独自承受。是我太自私，是我的错。”

空气安静下来。

张极怔怔地看着他，有片刻的失神。

张极设想过很多种两人相处的模样，争吵、冷战、互不打扰，却没有想到，会等来张泽禹这样郑重的道歉。

过往积攒的委屈，没有翻涌上来，反倒被一股温热的情绪慢慢覆盖。

“很多事，不全是你的问题。”张极的声音有些低沉，“换做是我，突然多出来一个重组家庭的陌生人，心里也会很难接受。”

“但我不该那样对待你。”张泽禹摇摇头，不肯轻易揭过，“误会归误会，我不该肆意把火气撒在你的身上。”

“以后不会了。”张泽禹抬眼“有麻烦，告诉我。”

张极望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少年的眉眼之间。积压了许久的心结，在此刻，终于慢慢化开。

“嗯。”他轻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