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

城市的最北端，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连阳光都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林默站在废弃工业区的入口，眼前是一片绵延数公里的钢铁废墟。高耸的烟囱像是一根根刺向苍穹的枯骨，生锈的厂房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这里就是“禁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红点标注的位置在工业区的最深处——一座废弃的地下实验室。

“收破烂的……”他低声念着这个称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对方给他的东西太干净了。干净的衣服，干净的药，干净的路线。这种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

左肩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感依旧存在。他知道，这具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如果不能找到源头，他迟早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废墟。

脚下的碎玻璃和金属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工业区里被无限放大。林默的感官被放到了最大，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紧绷神经。

他穿过一排排废弃的厂房，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在低语。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腐朽气息就越浓重。林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暗金色火焰在体内微微躁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嗡——”

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运转。

林默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凌厉。

他找到了。

那是一座半塌的厂房，外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里面漆黑的地下通道。通道入口被厚重的铁栅栏封死，上面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铁链。

林默走到铁栅栏前，伸手触碰。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从铁栅栏上渗透出来，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那股气息中夹杂着某种诡异的波动，像是无数人的怨念在哀嚎。

“这就是……怪物的味道？”他低声自语。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但他没有退缩。

“活下去，哪怕作为怪物。”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句话，然后抬起手，暗金色的火焰在掌心无声地跳跃。

“砰！”

铁栅栏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刺耳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铁链寸寸断裂。林默一脚踹开变形的铁门，走进了地下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林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东西的尸骨上。

他沿着通道一直往下走，越往下，那股阴寒的气息就越浓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放缓，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

“滴答……滴答……”

水滴声从通道深处传来，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林默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向前方。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像是某种封印。

他走到铁门前，伸手触碰。

“轰！”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铁门上爆发出来，瞬间将他震飞出去。林默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扇门……有意识。

“嗡——”

低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是从铁门后面传来的。

林默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那扇巨大的铁门，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既然不让我进去……”

他低声说道，掌心的暗金色火焰骤然暴涨。

“那我就把它烧穿。”

火焰化作一道狂暴的洪流，瞬间吞噬了整扇铁门。高温将铁门上的符文烧得通红，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咔嚓……咔嚓……”

铁门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碎裂。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铁门后露出的漆黑空间。

那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你……终于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无数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林默的眼神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和苏晚身上的，一模一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