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的嗅觉

“活下去，哪怕作为怪物。”

苏晚的声音还在防空洞冰冷的空气中回荡，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林默的心底。他看着苏晚因过度消耗而再次陷入昏睡的脸庞，眼神逐渐从迷茫转为冰冷。

他不知道那个温柔的声音属于谁，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永远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突然从厚重的铁门外传来，像是某种倒计时，在死寂的防空洞内被无限放大。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贴紧了墙壁，暗金色的火焰在掌心无声地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林默。”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铁门，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沈砚。

“你的藏身之处选得不错，但可惜，你身上的味道太浓了。”沈砚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闲庭信步，“‘阴德币’的气息，对于那些闻着味儿就能找来的‘猎犬’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

猎犬。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猛地转头，看向防空洞的通风口。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头顶响起。通风口的百叶窗被一股巨力从外面强行撕裂，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顺着管道滑落，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防空洞的地面上。

那是三个穿着全黑色战术服的男人。他们没有五官的遮挡，脸上戴着漆黑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两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消音冲锋枪瞬间锁定了林默和沙发上的苏晚。

“清理者。”沈砚的声音从门外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旁观感，“看来，你的‘债主’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

林默没有废话。

在猎犬扣动扳机的前一瞬，他动了。

暗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狂暴的洪流，瞬间吞噬了最前方的两名猎犬。高温将他们的战术服连同血肉一起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两具焦黑的残骸。

但第三名猎犬的反应极快，枪口猛地调转，对准了沙发上的苏晚。

“找死！”

林默的猩红左眼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猎犬面前，左手如铁钳般捏住了对方的脖颈，暗金火焰顺着手臂疯狂灌入。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防空洞内回荡。猎犬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铁门上，彻底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得极快，前后不过三秒。

林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的爆发中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衬衫。他顾不上疼痛，快步走到苏晚身边，将她打横抱起。

“走。”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铁门，冲进了外面的小巷。

沈砚依旧站在巷口，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他看着林默抱着苏晚冲出防空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反应不错。”他轻声评价道，目光落在林默流血的左肩上，“但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林默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抱着苏晚，朝着巷子深处疾驰而去。

沈砚没有追。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林默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旁边的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老板。”

“跟着他。”沈砚收起打火机，眼神变得深邃，“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把那些猎犬的残骸处理干净。别让‘他们’发现，是我放的狗。”

“是。”

影子领命，瞬间融入了黑暗之中。

沈砚转过身，望向林默消失的方向。晨雾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深灰色的风衣上。

“林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希望你能撑过这一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