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喉咙发紧,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刚才说的话——“我等你,等了好久。”
“你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她穿着那身大红嫁衣,衣摆拖在地上,像一滩凝固的血。她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颜料还是别的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她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我记得你。”
她向前迈了一步。
林默本能地后退,脚底却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满地的红纸人,那些纸人被他踩得变了形,额头上暗褐色的符纸像是被踩碎的眼睛,正无声地瞪着他。
“别踩它们。”女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它们都是我的‘姐妹’。”
林默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脸不是“没有”,而是被“抹去”了。那道从眉心到嘴角的裂痕,像是有人用剪刀硬生生剪开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扯过。
“爷爷……”他喃喃道,“是不是他?”
女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是他。”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是他亲手剪了我的脸,封了我的魂,把我困在这件嫁衣里。”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第一章里爷爷临终前反复念叨的那句话——“不扎自己,不扎自己……”
原来那不是疯话。
是遗言。
“为什么?”他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里的剪刀,刀刃对着他,像是在展示什么。林默这才注意到,剪刀的刀柄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但他还是勉强认了出来:
“纸扎匠第三条规矩:不扎活人,不封生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破了自己的规矩。”女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为了救你,用我的命换了你的命。”
林默愣住了。
“我?”他指着自己,声音都在发抖,“救我?为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向阁楼尽头的那扇小窗。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红嫁衣上,像是给那身血衣镀了一层冷光。
“因为你生来就该死。”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出生的那天,是阴年阴月阴时,百鬼夜行。你爷爷为了让你活下来,用我当‘替身’,把你的命格转嫁到了我身上。”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愧疚,又像是恐惧。他想起爷爷从不让他进阁楼,想起爷爷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别进阁楼,别碰红纸”。
原来那不是迷信。
是赎罪。
“那你……”他艰难地开口,“你恨他吗?”1
这剧情看得我毛骨悚然
女人没有回头。
“我恨过。”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可后来我发现,他比我更痛苦。他每剪一个纸人,都要用自己的血画符,每封一个生魂,都要折寿十年。他把自己熬成了干尸,就是为了压制我的怨气,不让我出来找你。”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林默,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可我还是出来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因为他死了。他死了,就没人能再压住我了。”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你……你想干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里的剪刀,刀刃对着自己的脖子,像是在比划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像是母亲哄孩子入睡,“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扎完这身嫁衣。”
林默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忽然发现指尖沾着一抹暗红色,像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发现女人手里的剪刀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而她正站在原地,双手空空,像是在等他递上什么。
“你是纸扎匠的后人。”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生来就该替我扎完这身嫁衣。”
林默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第一章里爷爷留下的那本笔记,想起里面写着的那句话——“纸扎匠的命,是借来的。”
原来那不是比喻。
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女人手里的红纸。纸张冰凉,像是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可当他握住的那一刻,却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帮你。”
女人没有动,只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痕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那就……开始吧。”
林默拿起剪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红纸,忽然发现纸张的背面,用极淡的朱砂写着一行字:
“扎完嫁衣,替我出嫁。”
他的手猛地一抖。
“……你说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后退,身影一点点融入黑暗,像是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把剪刀,还静静地躺在林默的手里,刀刃上沾着一抹暗红,像是刚饮过血。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剪刀,面前是满地的红纸人,耳边是女人最后那句话的回响——“扎完嫁衣,替我出嫁。”
他忽然意识到,爷爷当年没有完成的仪式,现在轮到他了。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1
这剧情看得我鸡皮疙瘩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