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艺术节的节目筹备紧锣密鼓地展开。

五个人凑在一起敲定方案：由方一凡负责歌舞部分，苏晚执笔写节目串词，黄芷陶统筹排练时间与道具，季杨杨帮忙搬器材，而乔英子负责制作舞台背景——一片浩瀚的星空。

英子一接到这个任务，眼里就重新燃起光。放学之后，她常常借着做道具的由头，悄悄溜到乔卫东家的航空秘密基地。

那里有大量航天画册、星空素材，还有各种手工材料。乔卫东会陪着她挑选图片，帮她裁剪卡纸，一起研究怎么做出闪烁的星空背景板。

秘密基地的星光，成了英子高三紧绷生活里一处难得的避风港。可这件事，她一直不敢让宋倩知道。

这天放学，几个人约好去乔卫东家一起赶制舞台道具。

房门敞开，星空灯缓缓流转，满屋子都是细碎的光点。英子趴在书桌前，拿着剪刀仔细裁剪星云卡纸，方一凡在一旁哼着歌，比划节目里的舞蹈动作；苏晚坐在桌边修改串词；黄芷陶清点着颜料、灯带；季杨杨靠在置物架边，随手把玩着一个小型火箭模型。

“要是舞台上能打出这样的星空，肯定特别好看。”英子抬头望着天花板流转的星河，语气满是憧憬。

黄芷陶笑着接话：“到时候台下的同学，一定都会被震撼到。”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忙碌的时候，楼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宋倩提着刚买的菜，径直走到门口。

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宋倩的目光扫过满屋子航天模型、漫天投影星光，又落在英子手上还没做完的星空道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英子，你又跑到这里来了？”

英子手里的剪刀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站起身。

乔卫东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宋倩，孩子们是过来一起做艺术节的节目道具，不是贪玩。”

“做道具？”宋倩的声音冷了几分，“高三关键时期，天天往这边跑，心思还能放在书本上吗？艺术节是锦上添花，可不能本末倒置。”

“妈，我没有耽误学习，我作业都写完了才过来的。”英子急忙解释，眼眶已经泛起红意。

“写完作业就可以来这里消磨时间？”宋倩看向满屋子的航天摆件，“你心心念念的天文航天，是很好的爱好，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你总泡在这里，心思会飘走的。”

“这是我的爱好！”英子的声音也带上了委屈，“我就想做一个星空背景，为班级出节目，这也不行吗？”

“爱好可以等到高考结束之后。”宋倩态度强硬，“现在，跟我回家。”

屋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一凡站在一旁，想开口劝两句，又怕话说得不妥；苏晚轻轻攥住英子的胳膊，无声地给她一点支撑；黄芷陶眉头蹙起，面露担忧；季杨杨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地看着这场对峙。

乔卫东叹了口气，试图缓和局面：“宋倩，孩子压力已经很大了，就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这不是喘息，这是分心。”宋倩不肯退让，伸手拉住英子的手腕，“跟我走。”

英子挣扎了一下，眼里蓄满泪水，只能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向那间洒满星光的秘密基地，跟着宋倩回了八楼。

剩下四个人留在乔卫东家里，房间里的星空灯依旧在缓缓旋转，可热闹已经消散殆尽。

方一凡闷闷地踢了踢脚下的纸箱：“唉，好好的一件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黄芷陶轻声道：“英子夹在中间太难了。一边是爸爸给的梦想小天地，一边是妈妈的严格期待。”

苏晚望着墙上一张张航天海报，轻声说：“宋倩阿姨的出发点是担心英子高考，可她忽略了，这份热爱，也是支撑英子往前走的力量。”

季杨杨沉默片刻，低声道：“英子现在心里肯定特别难受。”

几人收拾好散落的道具，黯然离开了乔卫东家。

回到单元楼，楼道声控灯一亮一灭。

八楼的房门紧闭，隐约能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晚上，小团体微信群里，英子很久都没有发言。

方一凡连发好几条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黄芷陶：“英子还好吗？”

苏晚：“我们明天可以去看看她。”

夜深，书香雅苑的各家灯火陆续熄灭。

英子的心里，一边是妈妈沉甸甸的期盼，一边是爸爸为她打造的漫天星空。这份两难，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第二天早读课，英子来到教室，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情绪低落，上课也频频走神。

课间，黄芷陶、苏晚、方一凡、季杨杨围到她课桌旁。

“昨天……真的很对不起，把你卷进矛盾里。”乔卫东的声音透过手机消息传来，英子低头看着屏幕，鼻尖发酸。

苏晚轻轻开口：“英子，做星空背景这件事没有错。爱好和学习，不是非此即彼。”

黄芷陶也柔声安慰：“不要因为这件事否定自己，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既能完成艺术节的节目，也不让阿姨太过担心。”

方一凡一拍脑门：“有了！我们可以把道具带回学校做，不在乔叔叔家里逗留，这样阿姨就不会担心你总往那边跑。”

季杨杨点头：“可行。”

英子抬起头，望着身边这群朋友，眼眶慢慢湿润。

在高三这场兵荒马乱里，就算家庭的矛盾扑面而来，好在身边还有一群人，愿意站在她这边。

艺术节的排练还在继续，可英子心里的疙瘩，并没有轻易解开。宋倩依旧对乔卫东的航空秘密基地心存芥蒂，而英子，也在小心翼翼地平衡着母亲的期待，与自己心底那份对星空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