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烟火里的高三

上午四节课排得满满当当，高三的节奏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数学课上老师讲着复杂的导数大题，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公式。方一凡撑着脑袋，听得眼皮直打架，偷偷在草稿纸上画小人，时不时侧过头瞟一眼同桌。

苏晚坐得端正，笔尖不停，笔记条理清晰。遇到老师拓展的难点，她会微微蹙起眉头认真思考，阳光落在侧脸，安安静静的。

方一凡心里感慨，果然好学生连听课都这么认真。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乔英子立刻抱着练习册走过来，坐到苏晚旁边。

“苏晚，刚刚最后那道题，你听懂了吗？我有一步总是绕不过来。”

“我刚好记了思路，我讲给你听听。”苏晚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字迹娟秀整齐，每一步推导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乔英子看着笔记眼前一亮：“哇，你笔记做得也太好了吧！比我的清楚多了。”

“只是习惯整理而已。”苏晚浅浅笑了笑，耐心把解题逻辑慢慢拆解给她听。

林磊儿也凑过来，认真听着，偶尔补充一两个简便算法。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氛围很轻松。

方一凡凑过来瞅了两眼满是数字的练习册，脑袋瞬间晕乎乎的，果断退到一边：“你们学霸慢慢研究，我就不掺和了。”说完就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这时一道温柔清亮的女声传来，黄芷陶抱着作业本缓步走过来，气质干净温柔，是班里公认最沉稳乖巧的女生。

“你们在讨论数学题呀？”

乔英子抬头笑起来：“陶子！你来啦，这是我们新同学苏晚。”

黄芷陶看向苏晚，眼底带着善意的笑意，轻轻点头：“你好苏晚，我是黄芷陶。之前听老师说班里来了新转学生，一直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你好。”苏晚抬眸回笑，待人温和从容，“以后多多指教。”

黄芷陶性格温柔稳重，心思细腻，和苏晚的气场意外契合。她顺势蹲在桌边，看着练习册道：“这道题我刚才也卡了一下，苏晚你刚刚的解法好巧妙，我学到了。”

几句话的功夫，黄芷陶彻底融入了几人的小圈子。原本五人的小团体，如今变成六个少年，热闹又温暖。

季杨杨抱着水杯路过，目光在说笑的几人身上顿了顿，尤其多看了眼从容温柔的苏晚，沉默着靠回窗边座位。

午饭时间，食堂人声鼎沸。

方一凡熟门熟路占好一张大圆桌，挥手招呼所有人：“这边！英子、磊儿、苏晚、芷陶，都过来坐！”

六人围坐一桌，瞬间填满了整张餐桌，青春气息满满。

方一凡大口扒着米饭，叽叽喳喳唠嗑：“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好不容易不用训练，谁都不许卷，跟我去操场透气！”

林磊儿捏着筷子有点犹豫：“可是我想回教室刷两套理综卷子……高三时间太紧张了。”

“卷子什么时候不能刷？”方一凡苦口婆心劝，“弦绷太紧会崩，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苏晚小口吃着饭菜，轻声温柔附和：“磊儿，适当放松大脑，做题效率反而更高，我们陪你走走就回来。”

黄芷陶也轻声附和：“对呀磊儿，偶尔放松没关系的，大家一起散步很轻松。”

被两个温柔的女生劝说，林磊儿瞬间没了坚持，腼腆地点头：“那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唯独乔英子沉默不语，食不知味。宋倩前一晚又连夜给她整理了密密麻麻的复习计划表，从早排到晚，连十分钟的放空时间都没有，压得她心口发闷。

苏晚将她的低落尽收眼底，没有当众追问，不动声色夹了一块软糯的南瓜放进她碗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很甜，尝尝，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乔英子抬头对上她温柔通透的眼眸，心底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一行人慢悠悠逛去操场。秋日风凉，吹散了教室里积压的燥热。

方一凡拉着季杨杨组队打球，绿茵场上少年奔跑跳跃，汗水浸透校服。剩下苏晚、乔英子、黄芷陶、林磊儿四人沿着跑道慢慢散步。

黄芷陶很会照顾人，一路聊着学校的趣事，缓解苏晚转学过来的陌生感；林磊儿安安静静跟在旁边，偶尔接一两句话，乖巧又认真。

英子终于忍不住低声倾诉：“我妈真的管得太严了，我的每一次考试、每一份作业，她都要盯着，我有时候真的快喘不过气了。”

黄芷陶轻声安慰：“阿姨也是太在意你的高考了，只是方式太紧绷了。你别什么都憋在心里，难受就跟我们说。”

苏晚放慢脚步，看着天边温柔的云，语气通透又治愈：“英子，你要记得，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备考的学生、阿姨的女儿。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不必用满分的标准，逼死自己的青春。”

短短一句话，戳中了英子所有的委屈。

她瞬间红了眼眶，用力点头。

不远处的篮球场，方一凡频频分心。

原本和季杨杨对抗的他，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跑道边的那个清瘦身影。

秋风拂起苏晚的碎发，她侧身听英子说话，眉眼温柔又干净，浑身带着让人安心的松弛感。

方一凡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热闹张扬的女生，却第一次遇见苏晚这样的人，安静、清醒、温柔，像初秋的晚风，不张扬，却悄悄吹进人心底。

季杨杨看他频频走神，抬手拍了一下篮球：“打球，看什么？”

方一凡猛地回神，耳尖微微发烫，胡乱运球掩饰慌乱：“没、没看什么！打球打球！”

只是眼底那点懵懂的心动，早已藏不住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