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考前的清晨

天还没有完全大亮，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着整座校园。宿舍楼楼道的灯早早亮起，一层又一层的寝室陆续传来响动，拖鞋摩擦地板、拉开书包拉链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收心考试就在今天，整栋楼的气氛都和往日不太一样。

林舟是被窗外几声清脆鸟鸣轻轻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宿舍其他三位室友也已经醒了，没有人赖床，都在忙着穿衣服、收拾复习资料。

深秋清晨的气温很低，玻璃窗蒙着一层淡淡的寒气。林舟坐起身，被子滑落，一股凉意扑在肩头。他迅速套上校服外套，简单洗漱完毕，从书包里拿出薄薄的几页笔记。

昨晚晚自习结束回宿舍之后，他没有硬熬到深夜。听了江逾白的劝告，没有透支睡眠刷题，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还在回放遗传题的拆分思路，不过疲惫涌上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即便睡够了觉，心底那股紧张依旧实实在在。

距离考试只剩短短几个小时，已经不适合刷新题，再多做新卷子只会徒增焦虑，重点只需要翻看旧笔记与错题。

走廊人来人往，大家手上几乎都攥着课本或者手抄的知识点小本子。有人边走边低声背诵，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林舟拿着生物和化学的小笔记，走到教学楼楼下的花坛边上。晨雾还未散尽，空气清冽，吸进肺里，让人头脑清醒不少。花坛边上零星也站着不少晨读的同学，各自找位置分散开，互不打扰。

他翻开生物必修二的笔记，目光扫过孟德尔遗传、减数分裂、伴性遗传这些高频考点。这些天反复打磨的内容，大部分已经熟记于心，但依旧有个别细碎知识点容易记混。他低声默读，遇到记不牢固的地方，手指就在本子上轻轻点着，反复多看两遍。

“起得挺早。”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舟抬眼，江逾白手里揣着一本折叠的小册子，校服领口立起，抵挡清晨的冷风，缓步走到他的旁边。

“睡不着，干脆早点出来过一遍重点。”林舟合上笔记一小角，“心里还是有点悬，怕考到自己恰好没复习到的地方。”

江逾白十分理解这种感受，几乎每一个面临大考的学生，都会有这样的忐忑。

“考前的紧张很正常。”江逾白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树干粗糙，落了薄薄一层昨夜的露水，“不要企图把所有知识点做到百分百尽善尽美，我们只抓已经掌握的，把该拿的基础分稳稳拿到手，就已经完成目标。”

这次考试对林舟意义特殊，是他想要突破四百分的关键，也是国庆能够出去玩的筹码。这份压力沉甸甸压在他心底，不止是一张试卷，还裹挟着一份期待。

“我很想考好。”林舟望着远处渐渐被朝阳染亮的教学楼楼顶，轻声坦白，“之前三百多分，我想借着这次证明，这段时间的努力不是白费。”

朝阳慢慢穿透薄薄晨雾，淡金色的光线洒下来，落在两人的校服肩膀。地上的杂草挂着晶莹露珠，微微反光。

“尽力就够，不要把结果逼得太紧。”江逾白翻开自己手上的小册子，上面全是他整理出来的易错小点，“把错题再快速浏览一遍，不用钻难题怪题。考试的时候，优先保住简单题，不该丢的分千万不要粗心丢掉。”

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不再多说话，各自埋头翻看手里的复习资料。周围到处都是晨读的同学，读书声零零散散交织在一起，构成考试清晨独有的氛围。

时间过得很快，天边雾气彻底消散，太阳完全升起来。教学楼的大门敞开，各班的学生陆续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课桌已经按照考试要求挪动完毕。桌子拉开间距，抽屉全部清空，桌面上只允许留下黑色水笔、涂卡笔、橡皮、尺子。往日堆得高高的练习册全部搬到教室后方的角落，一摞摞书本堆得满满当当。

教室里喧闹嘈杂，说话声、挪动桌椅的碰撞声响成一片。有人还在抓紧最后的几分钟疯狂翻书，试图再多记一个公式；也有同学心态松弛，和周边同学小声说笑，缓解紧张。

林舟找到自己的考试座位坐下，心脏不受控制跳得略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翻开随身带来的错题本，翻到夹着梧桐落叶的那一页。枯黄的叶片安安静静躺在纸页之间，看见它，连日刷题、复盘错题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那些熬到天黑的夜晚，搞不懂题目时的烦躁，弄懂知识点之后的轻松，全部都真实存在。无论最终分数如何，自己确确实实在往前走。

江逾白的考场不在同一个教室，临走之前，他路过林舟座位，脚步微微停顿，没有大声说话，只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道：“放平心态，细心审题。”

林舟抬眼，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好的试卷袋走进教室，用力敲了敲讲台桌面，示意全场安静。

喧闹的教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同学把复习资料全部收起来，不准留在桌面，考试马上开始。”

哗啦一阵响动，所有人把书本笔记全部塞进书包，放到讲台边上。

林舟把错题本合上，放进书包最内层。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他攥紧手中的黑色签字笔，目光落在干净的答题卡上。

第一场考的是生物。试卷拆开，纸张印刷的油墨气息散开。浏览完整张卷子，林舟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正式写下自己的姓名和班级。

有一部分题目是反复练过的基础题型，做起来还算顺手。可也出现几道陌生角度的遗传题，第一眼看上去，题干很长，条件繁多。林舟没有慌乱，牢记江逾白说过的办法，静下心，把复杂的条件拆开，一点点剥离迷惑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教室里只剩下笔尖书写与翻卷子的动静。遇到卡壳的题目，他不会死磕，先做好标记跳过去，优先把能拿的分数全部攥住，之后再回头攻坚。

做完生物，收卷铃声响起。交卷的一瞬间，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讨论声，不少同学聚在一起核对选择题答案。

林舟没有凑过去。考完一门便放下一门，反复对答案只会扰乱接下来几科的心态。他靠在椅背上，闭目短暂休息，在脑海里面快速过一遍化学选修一的核心要点，为下一场考试做好准备。

窗外阳光明媚，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这场检验，终于正式拉开帷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