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答谢酒会步入尾声,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只是场内宾客已经散去大半。
余下的人大多是核心世交圈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杯盘狼藉的桌面被工作人员悄悄撤换,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与高级香氛交织的淡淡气息。
接连几场应酬耗尽了大半人的精力,喧嚣褪去之后,每个人心底都揣着各自的思绪。
陈奕恒与陈浚铭送走最后一批前来攀谈的合作方,并肩站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之前,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剪影,同为A市并列第一的掌权人,身形挺拔,气场相当,只是二人眼底,都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思虑。
“苏晚今天找过我三次。”陈奕恒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陈浚铭能够听见,“在立柱那边,故意拿你的待人处事做文章,暗示你待人太过温和容易引人误会。”
陈浚铭指尖轻轻摩挲手中空置的高脚杯杯壁,眉峰微微蹙起。
今晚酒会上苏晚四处游走挑拨的模样,他看在眼里。
“我猜到她会做这类试探。”陈浚铭语调温润,却带着清醒的冷静
“她很聪明,不会直白造谣,全部都是主观感受、随口感慨。没有实锤的话,就算我们当面驳斥,在外人眼里,反倒像是我们小题大做,气量狭小。”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
陈奕恒侧过头看向他,目光沉沉,“句句都留有余地,一点点往人心底埋隐患。今天被我挡回去,被左奇函、张桂源相继警告,短时间之内,她不会再贸然当面挑衅。但她绝对不会就此收手。”
陈浚铭轻轻点头:“二线苏家迫切想要挤进顶层圈层,苏晚把我们几人当做跳板。得不到,就想方设法毁掉我们现有的关系。”
说到这里,陈浚铭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只是难就难在,她每一次出场,都维持着柔弱无辜的外壳。若是在外人面前,我们刻意疏远,旁人只会觉得我们针对一个苏家千金。”
陈奕恒望着身侧少年柔和却坚韧的眉眼,心底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今夜苏晚那番话术,明面上是挑拨,暗地里,未尝没有试探自己的态度。
“往后离她远些。但凡她主动搭话,不必多做周旋,简单客套便可抽身。”
陈奕恒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
陈浚铭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咫尺之间,空气仿佛都慢了半拍。
灯火落在陈奕恒锋利的下颌线上,褪去商场上的冷硬,多了一层独属于他的温柔纵容。
“我明白。”
陈浚铭轻声应下,“倒是你,也需要多加提防。她同样觊觎你的立场,说不定哪天就会换一套说辞,在其他人面前歪曲你的言行。”
“我心中有数。”
陈奕恒淡淡一笑。
不远处,左奇函正陪着杨博文等候司机车辆。
酒会结束,左奇函说到做到,坚持要送杨博文回去。
杨博文没有再拒绝,二人站在宴会厅正门的门廊之下,夜晚微凉的晚风拂过来,卷起两人西装的衣角。
门口来往还有零星离场的宾客,两人刻意保持着得体的社交距离,可空气中流转的情绪,早已超出普通世交好友的界限。
“今天苏晚过来和我们搭话,你怎么看?”
杨博文率先开口,清冷的声音被晚风揉得柔和几分。
左奇函闻言,脸色冷了几分,想起方才苏晚那番看似劝解实则挑拨的话语。
“惺惺作态罢了。”
“故意说什么我一腔心意得不到回应,暗戳戳踩你冷淡。真当我看不出来她打的什么算盘。”
杨博文垂眸,目光落在地面大理石地砖上:“她很懂得抓住人的弱点。你性子热烈,心思直白,最容易被这类话术牵动情绪。以后见到她,不必给多余情面,但也不要当众发作,免得落人口实。”
左奇函闻言,上前半步,距离拉近,眼底满是执拗的认真:“博文,别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唯独不能有人歪曲你,拿你的性格来做挑拨的工具。”
“我知道。”
杨博文轻轻应道。
左奇函望着他清冷安静的侧脸,心底的情愫翻涌,无数想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
这里是公开的宴会正门,随时会有熟人经过,他不能越界,只能硬生生把汹涌的心意压下去。
“车子到了。”
黑色定制轿车缓缓停靠在门前,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左奇函微微叹息:“上车吧,我送你。”
杨博文弯腰坐进后座,左奇函紧随其后,一同坐入车内。
车厢封闭,隔绝了外界的灯火与人声,狭小空间里,属于两个人的暧昧氛围升腾。
而露台方向,张桂源与张函瑞也准备离开。
方才苏晚在露台那一番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张函瑞心底。
一路走向大门,他都有几分沉默,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低落。
张桂源把他的情绪全部看在眼里,没有急着开口劝慰,只是安静陪在他身侧。
等到两人坐进张家的私人轿车,车门关上,彻底隔绝外界之后,张桂源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还在想刚刚苏晚说的那些话?”
车厢内只开了亮度柔和的车内顶灯,暖黄光线落在张函瑞清秀的脸庞上。
张函瑞睫毛轻轻颤动,沉默片刻,才轻轻点头。
张函瑞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力,“她说,你的保护,会放大我们之间的圈层差距。仔细想想,好像也并非全无道理。”
张桂源眼神沉了沉,他不怪张函瑞会被言语影响,他太清楚张函瑞内心深处,被排名、家世桎梏的自卑。
“函瑞,差距客观存在,可那不是枷锁。”
张桂源语速缓慢,字字恳切,“我护着你,不是因为你弱小需要依附我,是我心甘情愿。真正的感情,从来不会被家世排名简单定义。”
“可是整个A市的圈子,所有人都在用这套标准衡量所有人。”
张函瑞低声说道。
“别人的衡量,做不得数。”
张桂源目光灼灼,认真看着他,“我看重的,从来不是你的家族位次,是你这个人本身。”
张函瑞抬眼看向张桂源,暖光映在对方沉稳温柔的眼眸里,心底那根刺,稍稍松动,却没有彻底消失。
苏晚的话已经种下种子,往后只要遇到一点现实的摩擦,这颗种子,就很有可能生根发芽。
“我懂你的意思。”
张函瑞浅浅吐出一口气,“我会尽量不去多想。”
张桂源见他依旧心绪难平,没有继续逼迫他立刻释怀,只是轻轻说道:“慢慢来,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想开。无论什么时候,心里难受,都可以同我说。”
轿车平稳启动,缓缓驶入A市夜晚车流之中。
另一边,陈思罕的座驾也驶离会展中心。
作为第六名,纯友谊向的助攻角色,今晚他旁观了整场酒会的暗流涌动。
苏晚每一次试探、每一场对话,他大多看在眼里。
回到宅邸之后,他坐在书房,指尖捏着玻璃杯,脑海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苏晚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陈思罕低声自语。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日子,A市顶层的平静,会被这个二线世家的千金不断搅动。
而苏家的私人轿车里,苏晚靠在后座真皮座椅上,褪去了整晚伪装出来的温婉柔弱,脸上只剩下冷静的算计。
今晚几场挑拨,全部碰壁,可她并不沮丧。
“一次不成,那就多来几次。”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陈奕恒、陈浚铭太过清醒,左奇函护杨博文护得密不透风,张桂源更是时时刻刻把张函瑞护在羽翼之下。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她很明白,现在的六个人彼此信任,关系牢固,直接挑拨很难奏效。
可人与人之间,不可能永远没有矛盾。
商业分歧、圈层流言、外界压力,总会出现裂痕。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到裂痕出现的那一刻,再顺势推一把。
今晚酒会落幕,风波看似平息,可一颗颗猜忌的种子,已经悄悄埋进几对人的心底。
有的被及时压制,有的已经悄悄生根。
几台豪车,行驶在A市夜晚宽阔的马路上,驶向不同方向的豪门宅邸。
表面的宴会已经结束,但属于他们的名利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今日:28291
内容很有张力,看得不够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