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两派博弈

残碎的墟风卷过破碎的古墟大地。

地表之上，一道道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

方才七大序王联手轰击的余波，依旧在空气之中缓缓震荡。

顺势派与归零派的强者凌空而立，两股截然不同的道韵，将整片战场分割成两半。

顺势派的一众修士，周身流转着柔和的序力。

他们信奉顺着天地残序的走向，随波而行，不去强行篡改世间既定的轨迹。

而归零派一方，气息冰冷肃杀。

他们的理念，是将错乱的残序尽数归零，打碎旧的一切，等待新世界重新诞生。

两大隐世派系，往日极少现世。

今日却因为林衍这一枚变数，同时现身于此。

七大序王面色难看，向后缓缓退开一段距离。

他们本以为可以联手围剿林衍，将这个搅动中墟风云的异数彻底抹杀。

谁也没有料到，蛰伏万古的两大古老派系，会突然插手这场厮杀。

一名身披灰袍的顺势派老者缓步踏出。

他的眼眸平静无波，目光扫过战场中央的林衍。

“林衍，你自浅墟而来，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混序大道。”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残序演化之中，生出的一个全新可能。”

“顺势派，不愿见你就此陨落。”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呼啸的墟风，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归零派这边，一名身着墨色劲装的男子冷笑一声。

“可笑。”

“世间残序早已腐烂，滋生无穷祸乱。”

“任何新生的道路，根基依旧建立在腐朽残序之上。”

“留着，只会埋下更大的灾难。”

“此人，应当随同这腐朽的旧序，一同归于虚无。”

归零派的修士齐齐释放出凛冽的气息。

一股毁灭一切的归零道意，铺天盖地向外扩散。

大地之上，不少细碎的残序碎片，接触到这股道意之后，直接消融消散。

七大序王之中，沧澜道宗的序王上前一步。

他目光沉沉，看向两派来人。

“二位派系，乃是上古便传承下来的道统。”

“此子窃取古墟之中大量序弹，搅动中墟动荡，无数修士因他死伤。”

“这本该是我中墟本土势力的恩怨，为何要劳烦两派出手干预？”

他心中极为不甘。

眼看仇敌就要覆灭，半路却杀出两尊庞然大物。

一旦林衍被两派带走，他们想要再动手，就难如登天。

墨衣，也就是玄极剑门的圣女，此刻站在剑门一众强者的身后。

她的视线牢牢锁在林衍的身影之上。

心底那一份因为容貌相似，而生出的执念，在此刻疯狂翻涌。

她清楚林衍心机深沉，一直在利用自己。

可那份白月光的影子，始终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内心无比矛盾，既希望林衍活下来，又清楚此人如若活下去，宗门将会面临巨大危机。

林衍立于战场最中心。

浑身衣衫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

面对四方强敌，两大古老派系的审视，他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得到上古传承之后，他的混序道基愈发稳固。

他能够清晰感知到，顺势派、归零派两股大道的本质。

顺势派，随序而行，不逆大势。

归零派，消弭万序，重开混沌。

两条道路，各有道理，却都不是自己所要追寻的方向。

林衍心中冷静推演眼前的局面。

七大序王想要杀自己。

顺势派想要保全自己，将自己当作残序演化的试验样本。

归零派想要铲除自己，杜绝未知的隐患。

没有任何一方，是真心站在自己这边。

所谓的庇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算计。

“两位派系，不必多费口舌。”

林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传遍四方。

“我走我的混序道，既不会顺从残序随波逐流，也不会将世间一切尽数归零。”

“我的命运，不需要任何人来裁定生死，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收纳利用。”

灰袍顺势派老者眉头微微一挑。

“年轻人，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

“七大序王虎视眈眈，归零派欲除你而后快。”

“单凭你一人，很难从这片古墟活着离开。”

“归顺顺势派，你可以保留你的道，我们可以庇护你的性命。”

归零派墨衣男子嗤笑。

“庇护？不过是圈养一枚观测用的棋子罢了。”

“林衍，今日要么随旧序一同归零，要么，就加入我们。”

“打碎这腐朽天地，你可以参与新世界的开辟。”

两大派系，同时抛出招揽。

可话语之下，全是赤裸裸的博弈。

七大序王脸色愈发阴沉。

若是林衍真的投靠任意一派。

那么中墟各大宗门，以后都再也动不了他。

沧澜道宗序王眼神一沉，暗中给身旁其余几位序王传递神念。

“不能让他被两派得到。”

“实在不行，我们不惜代价，动用珍藏的四级序弹。”

“强行在此地将他击杀。”

其余几人心中一动。

四级序弹，那是战略级的资源。

整个中墟都寥寥无几。

每一发，都蕴含残缺大道，能够同时轰击道心与肉身。

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人愿意轻易动用。

可是今日，局势已经逼到这一步。

放任林衍被古老派系带走，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大的灾难。

林衍的心神，捕捉到这一缕隐秘的神念波动。

他眼角余光扫过七大序王腰间储物法器。

心中瞬间就猜到对方心中的打算。

四级序弹。

他曾经炼化过多枚序弹，十分清楚这种武器的恐怖。

就算自己道心圆满，能够抵抗一部分道心灼烧。

可序弹同时还会摧毁血肉肉身。

数枚四级序弹齐射，就算是序王，也会陨落于此。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凶险。

顺势派老者察觉到七大序王的异动，目光骤然转了过去。

“诸位，切莫冲动。”

“一旦在此地引爆数枚四级序弹，这片古墟会直接崩塌。”

“连锁的残序风暴，会席卷半个中墟。”

无数城池生灵，都要为之陪葬。

归零派的墨衣男子毫不在意。

“崩塌又如何？腐朽之地，毁了也就毁了。”

“若是可以借此机会，抹除变数，代价值得。”

三方势力，立场完全不同。

空气之中，张力紧绷到极致。

大战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却格外清晰的碎裂声响，从古墟地底深处传来。

咔嚓 ————

所有人的神色同时一变。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一道道漆黑的裂隙，从脚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大量古老的残序气息，从裂隙之中汹涌翻涌而出。

灰袍顺势派老者神色凝重，低头看向脚下大地。

“不好，古墟的核心，被之前的战斗余波惊动。”

“深埋地下的序弹矿脉，要苏醒了。”

没有人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无休止的对峙厮杀，扰动了古墟根基。

埋藏万古，大量自然凝结而成的序弹，正在地底苏醒。

若是矿脉彻底爆发。

无数等级不一的序弹，会不受控制向外炸开。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七大序王，顺势派，还是归零派。

所有人，都要被淹没在序弹的狂潮之中。

墨衣归零派男子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该死，偏偏在这个关头。”

林衍双目微眯，脑海飞速思索。

危机，同样也是机会。

地底苏醒的序弹矿脉，是毁灭的浩劫。

但对于走混序大道的自己而言，那同样是难以想象的天大机缘。

混乱降临，三方对峙的局面，将会被彻底打破。

他可以借着这场大乱，摆脱眼前所有人的桎梏。

圣女墨衣站在远处，望着人群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底的挣扎，达到顶峰。

她的手，悄悄握住腰间一枚珍贵的二级序弹。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古墟的大地，震颤越来越剧烈。

漆黑的地缝不断扩张，幽蓝、赤红、暗雷各色大道光芒，自地底隐隐透出。

一场席卷此地的大风暴，已然蓄势待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