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林间,带着刺骨的凉意。
刚刚击退异兽的众人尚且来不及喘息,那道陌生的暗力波动,如同惊鸿一瞥,转瞬便隐匿进厚重的山林深处。
林柚立刻凝神,闭上双眼细细感知。那股力量阴冷诡谲,不同于黑袍人被仇恨裹挟的暴戾,也不同于阿烬那般稚嫩微弱,更不是她自己温润内敛的暗力。它带着一种刻意的伪装,若有若无,仿佛有人在暗处,静静窥视着他们一行人。
“在那边。”林柚抬手指向险峻的山巅方向。
贺恪神色一凛,拿出探测仪调试频率,屏幕上一道模糊的能量红点忽明忽暗:“有人刻意屏蔽了信号,只留下一瞬的破绽。”
“是敌人吗?”凌菲握紧手中的旋力武器,警惕望向那片陡峭的山崖。
“不好下定论。”苍渡沉声说道,“阿烬,你留在队伍中间,不要离群。我们上去探查,所有人保持阵型,不要贸然突进。”
阿烬怯生生点头,紧紧跟在队伍内侧,一双眼睛不安地望着幽深山林。在这深山里躲藏数年,他从未感应过这样陌生而危险的气息。
众人稍作休整,便沿着崎岖山道,向着山巅进发。山路愈发难行,嶙峋的山石遍布四周,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就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难辨。
越往上走,山间异兽的嘶吼声反而消失了,整片山林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不对劲。”苍渡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异兽不会凭空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驱赶到了别处。”
仿佛这片山林,是一个被精心布置好的棋盘,而他们,正是踏入棋局的棋子。
忽然,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数道黑色的藤蔓自泥土中猛地窜出,带着腐蚀性的暗浊气息,朝着众人缠绕而来!
“小心!”
白光瞬间亮起,队员挥起光刃,斩断袭来的藤蔓。可藤蔓断落的瞬间,又快速从土里重新生长,源源不断。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异兽,是人为操控的暗力术式。”林柚抬手,暗色旋力舒展而出,柔和的暗光拂过藤蔓,那些狂暴的藤蔓动作骤然一滞,躁动慢慢平息,垂落回泥土之中。
仅仅片刻,整片术式便被她瓦解。
浓雾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冷笑。
“没想到,居然能遇见两位暗面战使,真是意外之喜。”
一个身着深灰劲装的男人,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他没有黑袍遮身,神情冷静,眼底没有汹涌的恨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算计。周身流转的暗力,被他精准地收敛控制,每一分力量都用得恰到好处。
“你是谁?”苍渡横刀护在众人身前。
男人没有回答,目光掠过林柚,落在了惶恐的阿烬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漂泊多年的纯血暗面遗孤,终于找到了。”
贺恪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是你在搅动山中旋力,驱使异兽作乱?”
“是我。”男人坦然承认,语气毫无愧疚,“净光计划留下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只不过我的目的,和那个偏激的黑袍人不一样。”
黑袍人想要复仇,想要颠覆整个世界。
而眼前这个人,想要收拢所有残存的暗面战使。
“暗面一脉,散落在世间太久。”男人缓缓开口,“软弱的守护,疯狂的复仇,都走不通。只有把所有暗者聚集起来,自成一方势力,才能不再任人宰割。”
“所以你就用异兽暴动,逼阿烬发出求救信号,引我们过来?”林柚蹙眉。
“不错。”男人看向她,“你,还有这个孩子,都是我要找的人。放弃月耳战队,离开那些光系的人,来我这里。我们建立属于暗面战使的一方天地,不必再渴求别人的认可。”
“你错了。”林柚摇头,“对抗偏见,不是割裂世界。划出一个封闭的小圈子,只会让明暗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天真。”男人眼神冷了下来,“既然劝说无用,那就只能强行带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掌心暗力翻涌,数道凝练锋利的暗影刃直扑而来!
“迎战!”
苍渡白光出鞘,正面迎上,剧烈的碰撞掀起狂风碎石。这名男子的实力极强,攻防有度,对暗力的操控技巧甚至远超当初的黑袍人。
凌菲与其余队员立刻从两侧包抄,白光交织成网,不断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贺恪也出手相助,高阶光系旋力轰然落下。
以五敌一,一时间竟只能勉强僵持。
林柚没有贸然强攻,她留意着对方力量流转的轨迹,试图寻找破绽。忽然,那男人虚晃一招,避开苍渡的攻势,目标不是在场任何一名战士,而是队伍后方毫无自保之力的阿烬!
“阿烬!”
林柚心头一紧,瞬间瞬移般冲到少年身前,全力撑起暗影屏障。
“嘭!”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林柚姐!”阿烬惊呼出声,下意识催动体内全部的暗力,一道微弱却决绝的暗光,直直冲向那名男子。
男子随手一挥,便将阿烬的力量打散,少年被气浪掀翻在地。
就在他伸手,想要扣住阿烬手腕的一瞬间。
贺恪一道强光拦在他面前,强光刺眼,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数步。
贺恪挡在两个孩子身前,看向男人,语气郑重:“强行掳走觉醒者,你已经触犯了总会法令。”
“法令?”男人嗤笑一声,“那本沾满暗者鲜血的法令,约束不了我。今日我不会恋战。”
他深深望了一眼林柚与阿烬。
“我们还会再见。我会等着,直到你们愿意做出正确的选择。”
话音一落,他周身黑雾炸开,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等黑雾散去,那人已然消失在山巅,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气息。
危机暂时退去。
凌菲立刻冲到林柚身边将她扶起,苍渡快步过来查看伤势。
“我没事,只是内伤。”林柚擦去唇角血迹,望向男人离去的方向,心绪沉重。
黑袍人落幕,可又出现了新的暗面行者。他不仇恨世人,却想要将所有暗者割裂出去,自成一派。
一条路是毁灭报复,一条路是封闭割据,而她走的,是第三条最难的路——明暗相融,彼此和解。
贺恪站在山巅,望着茫茫云海,久久无言。今日这一战,彻底打碎了他心中非黑即白的认知。暗面战使,也并非只有两种模样。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先下山。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回去之后,这份报告,我会如实递交总会。”
夕阳穿过云雾,落在群山之上。
一场更大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2
看得好爽,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