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在府里养了快两个月,性子比刚来时稳了不少,严浩翔每日早晚都去马厩看它,有时候骑着它在后头空地上跑两圈,院子小,跑不开,北归总有些躁
严浩翔跟丁程鑫提了一回

丁哥,我想带北归去城外马场跑跑

你跟阿黎说一声
当晚白幼黎去了云翔院,严浩翔在桌前跟她说

殿下,我想明日带北归去城外马场
白幼黎看他一眼
去呗


可能要一整天,北归好久没撒开跑了
让寒舟跟着,马场那边我让人打个招呼

严浩翔应了
第二日一早,严浩翔带着北归去了城南马场,寒舟骑马跟在后面,到了马场,管事的认得他

管事:严侧君,二殿下那边已经交代过了,这马场您随便用
严浩翔把北归牵进围栏,先让它慢慢走了一圈,再小跑起来,北归跑得畅快,鬃毛在风里扬着,严浩翔骑了几圈,下来让它歇歇,给它喂了把草料
马场的人送来一桶新拌的马料,严浩翔接过来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就倒进了槽里
北归吃了几口,忽然停住,耳朵往后贴,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严浩翔觉得不对,刚要去拉缰绳,北归猛地一声嘶鸣,前蹄腾空,他侧身躲了一下,但还是慢了半拍,马身撞在他身上,后蹄擦着他的腿踩过去,他摔在地上,腿上立刻洇出血来
寒舟冲进来拉马,马场的人也来帮忙,等北归被制服,严浩翔已经站不起来了,裤腿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吓人
马场管事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让人去二皇女府报信
白幼黎到的时候,严浩翔已经被抬进了马场的屋子里,她推门进去,看见他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裤腿被剪开了,小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寒舟跪在旁边给他按着伤口,手上全是血
白幼黎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她见过血,见过战场上的死人,可眼前这一幕让她胸口像被什么攥住了,她几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
太医呢?

寒舟声音发颤

已经在路上了
严浩翔睁开眼,看见她,嘴唇动了动

殿下
别说话

严浩翔没再开口,但手抬了一下,像是要抓什么,白幼黎把手伸过去,他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白幼黎低头看着那只手,手背上沾着血,指节发白,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府里时的样子,隔着正堂的门,安安静静地叫她殿下,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冷,不好接近,现在她攥着他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
太医到了,白幼黎让开位置,站在一旁看太医处理伤口,丁程鑫和张真源也赶来了

太医:伤口深,但没有伤到骨头,养些日子就好
严浩翔被送回府里,安置在云翔院,白幼黎没有跟进去,她站在廊下,把青栀叫了过来
去查,马料是谁送来的,经了谁的手,马场那边今天有谁进出过,一样一样查清楚

青栀应声去了
白幼黎又让人把寒舟叫到书房,寒舟手上还沾着血,站在她面前
马料是谁送来的?


是马场的人,严侧君不放心还闻过,没闻出问题
送料的人呢?


说是个新来的帮工,事发之后人就不见了
白幼黎脸色沉下来,让他先回去守着严浩翔
一个时辰后,青栀回来禀报,马场那个新来的帮工是三天前才到的,身份文书是假的,马料里掺了一味叫惊蹄草的东西,量不大,但马吃了会发狂,这种草药昭阳不产,是北边来的,马场的人还说,那个帮工送料的时候,特意把桶放在了严侧君常站的位置旁边
白幼黎听完,没说话,她心里清楚了,有人想要严浩翔的命,或者至少想让他受重伤,北归发狂的时候,他如果没躲开,被踩中的就不只是腿了
她去了云翔院,严浩翔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有真正清醒

太医:伤后发热是常事,今晚最要紧,得有人守着
我守着

阿古想劝,看了看她的脸色,没开口,退到外间去了
白幼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严浩翔的脸,他睡着的时候眉头微皱,嘴唇干得起了皮,她伸手把被角掖了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凉,指节上还有没洗净的血痕,她把手覆上去,没用力,就那么放着
严浩翔没醒,但手指动了一下
夜渐渐深了,寒舟进来添了一回灯,又退出去,后半夜,严浩翔的额头烫得更厉害了,白幼黎让人煎了药,自己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喂他,他半梦半醒地咽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白幼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又把手放回他手背上
她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她看了几个月了,从驿馆初见时的冷淡疏离,到后花园里慢慢放松下来的眉眼,她想起他在官道上被救下来时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的样子,想起他递给她药膏时说的那句殿下留着吧,想起他在旧道上指着野花说北地四月开,昭阳三月就开了
她握着他的手,一直到天亮
严浩翔醒了,迷迷糊糊的,感觉手背上有什么,他偏过头,看见白幼黎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手覆在他手背上,他没动,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白幼黎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
醒了?

严浩翔看着她,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殿下
先别说话,热刚退

严浩翔没再开口,但手指在她掌心下慢慢弯了一下
马料的事查出来了,有人动了手脚,掺了惊蹄草,那个帮工是假的,人跑了

严浩翔看着她
你先养伤,其他的事,我来查

严浩翔点了点头
白幼黎站起来,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晚上再来

严浩翔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轻应了一声1
已幸福,好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