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进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云翔院也快收拾完了
丁程鑫这几日几乎每天都去转一圈,有时候自己去,有时候带着扶桑,白幼黎问过他一次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怎么还总去?


安排是安排,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他到底是从北离来的,屋里要是缺什么,临时再补就来不及了
白幼黎没再问,丁程鑫做事她一向放心
这日早上,白幼黎从正院出来,路过云翔院,听见里头有说话声,她探头一看,丁程鑫正站在廊下,指挥着两个仆从往屋里搬一只新到的柜子,张真源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把尺子,在量窗子的尺寸
白幼黎走进去
你们俩怎么都在?”

丁程鑫回头

真源说窗纱太薄了,北边来的人怕光,得换一层厚的
张真源把尺子收起来

不用全换,就东边那间卧室换一下就行
白幼黎走过去看了眼窗子
换就换吧,反正也是给严浩翔住

张真源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把尺子递给旁边的惊澜,让他去记尺寸
丁程鑫把柜子的位置定了,又让人把桌案搬到窗边

这里亮堂,他看书不用点灯
白幼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些你都是从哪儿问来的?


礼部的人说的,北离的屋子都往南向开窗,他习惯了
白幼黎没再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人来人往,丁程鑫在廊下对着单子写写画画,张真源站在空地上,正和惊澜说窗纱的事,两个人都不像在给一个还没进门的人收拾屋子,倒像在收拾自己的院子
她忽然想起张真源刚入府那会儿,丁程鑫也是这么替他张罗的,那时候她还觉得,丁程鑫这个人做事太细,细得有点过头,现在看久了,反倒习惯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峻霖来了
他最近来得勤,隔三差五就往二皇女府跑,有时候找丁程鑫说话,有时候找张真源比划两下拳脚,今日他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包药材,往桌上一放

我娘让带的,说是给张哥的,上次那个药酒方子,她又添了两味
张真源拿过来看了看

替我谢过贺大人

我回去跟她说
他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云翔院是不是快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还有几样家具没到

我听说严浩翔那边,他那个幕僚病得不轻?
白幼黎放下筷子
你怎么知道?


我娘说的,礼部的人昨天去驿馆,看见阿古在院子里熬药
贺峻霖顿了顿

我娘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她派个大夫过去
已经让人送了药过去,不碍事


哦
贺峻霖没再往下问,过了一会儿又说

我前几日碰见严浩翔了,在城东的书铺,他买了几卷旧书,看着挺高兴的

什么书?

没看清,像是医书,他付钱的时候,还问掌柜有没有北边的方子
白幼黎没接话,丁程鑫看了她一眼

他倒是好学

我觉得他性子还行,不像外头人说的那么冷
张真源在旁边说

你跟他很熟?

不算熟,就是碰见了随便聊了几句,他问我张哥的伤好没好,我说早好了,他还点了点头
张真源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白幼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推
饭后,贺峻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白幼黎去了书房,丁程鑫跟着进来,把云翔院的单子放在她桌上
白幼黎翻开看了看,各项都记得清楚,连严浩翔从北离带来的那几箱书放在哪间屋子都标注了,她合上单子
辛苦你了

丁程鑫笑

不辛苦,总得让他住得舒坦些
白幼黎抬头看他
你倒想得周全


不想周全不行,他一个人从北离来,屋里要是连个顺手的物件都没有,日子怎么过
白幼黎没接话,把单子收好

对了,他那边还有个幕僚,就是阿古,我让人在云翔院西边那间小屋收拾了出来,离正屋有点距离,但也不算远,他要照看严浩翔也方便
你连这个都安排了


你不是前几日让人去送药吗,我就顺手安排了
白幼黎看他一眼,没再说
丁程鑫站起来

我去看看厨房的晚膳
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今晚去谁那儿?
今晚去锦程院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倒是想起我了
我哪天没想起你

丁程鑫没接话,但脸上的笑没下去,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我让厨房把晚膳摆到锦程院去
嗯

丁程鑫走了
白幼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会儿,窗外天已经暗了,后花园那棵玉兰的花期快过了,花瓣落了一地,她想起严浩翔站在驿馆廊下的样子,又想起丁程鑫替他收拾屋子时那种认真劲儿,她忽然觉得,这府里好像真的在变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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