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黎回到府里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没让人通传，自己下了马往里走，青栀不在，摇月跟在她身后，像道安静的影子，两人穿过正门，一路走到前堂，丁程鑫正坐在灯下看账，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她，先笑了
回来了？
嗯
走到他身边坐下，张真源从清源阁过来，见白幼黎衣摆沾了灰，又看她脸色
出什么事了？
路上遇到北离的严浩翔，他的车坏了，回城的官道上，又碰上两个刺客
丁程鑫手里的账本合上了
人没事吧？
没，青栀留下处置他原来的车马了，摇月跟我先送他回驿馆
刺客呢？
都拿住了，我让人先押回大营，明早再审
丁程鑫没说话，只倒了杯热茶递给她，白幼黎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看见人了吗？
都看见了，一个用刀，一个用弩，从林子里出来的，冲着他去
不像是临时起意
嗯，他们知道严浩翔今天出城
丁程鑫起身，把窗子掩上，外头起了风，吹得灯火直晃，他坐回来
严浩翔怎么样？
没受伤，就是受点惊
北离使团进京没多久，就有人想要他的命，不是昭阳的人，就是北离自己的人
等审了就知道了
明日我再让人去驿馆送些安神的汤药
不必，他那里不缺
丁程鑫笑
可你送他回去，总得做全
白幼黎看他一眼，没再说
饭摆上来，三个人坐下吃，白幼黎吃得不多，丁程鑫又给她添了碗汤，张真源自己吃了半碗
下次要出城，多带几个人
今日六个人
不够
你当刺客是南境军？
就因为是刺客，才更麻烦
白幼黎没接话
他嘴上不会说，晚上肯定又睡不踏实
张真源没否认，白幼黎看他
明日你陪我进宫
嗯
我也去
当然
白幼黎回锦程院时，张真源还没回清源阁，他站在廊下，像还有话
说
你刚刚说刺客不像是临时起意
是
那他们不是昭阳的人，就是北离的人
也可能是收了银子的亡命徒
那我就更得跟着你
白幼黎笑了一下
你伤还没好全
能打
张真源
张真源看她
你已经不是张副将了，你现在是我府里的人，谁要伤你，得先问过我，明日进宫，你和阿程都要在我视线里
张真源没说话
回去睡，明日一起
张真源点头，转身去了，白幼黎看他的背影消失，才推门进去
丁程鑫还没睡，在里间铺床，白幼黎走进去
你今日怎么不问我在官道上怕不怕
你又不是头一回遇刺
从前你不认得我
丁程鑫笑
我早就认得你，你哪回在外头遇到事，不是把别人先护住
白幼黎没说话
我不是不担心，我是知道你回得来
嗯
但你下次，能不能别那么快就冲上去
不能
丁程鑫笑了
我就知道
白幼黎看着他
可我也会想，家里还有你们
丁程鑫笑容更深，没再问，白幼黎躺下
明日春宴，严浩翔要是选我，我心里没底
我也没底，但母皇会问过你
我知道
她顿了顿
先睡吧，明日进宫，总得有点精神
外头风声更大了，白幼黎闭着眼，没再说话，丁程鑫把灯吹暗，在她身侧躺下，两个人并肩躺着，像平常一样，又像哪里不太一样，白幼黎忽然说
阿程
嗯
你今日让人送驿站了吗？
没有
那明日，你帮我送
好
白幼黎没再说话，她心里清楚，有些事自己没想明白，可有丁程鑫在，她就不用现在想
丁程鑫忽然说
阿黎，睡吧，我今晚不睡得太沉，你有事就叫我
我没那么弱
丁程鑫轻笑
我知道，我只是想守着你
白幼黎没说话，只把他的手拉过来，轻轻握了一下，丁程鑫反手扣住，十指慢慢收紧，夜风被挡在窗外，屋里静得只听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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