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黎的信送出去后,南境又下了两日雨
天阴得厉害,城里的石板路就没干过,白幼黎没再出门,只在驻地看韩昭送来的城防图,又让张真源去几处水渠口再查,张真源回来

城南水渠的水位涨了,原先横在岔口的竹排被冲走两根
人怎么样?


没人受伤,韩将军已让人换了新的,又加了几道麻绳
白幼黎点头
这雨再下,水路会更活,不能只守城上,水口更得看死

张真源应是,白幼黎看他衣摆又湿了一截
你先去把衣裳换了

张真源没动

不碍事
白幼黎看过来,张真源才道

我等青栀回来
她去了南门,还不知几时回

说完白幼黎冲门外喊道
惊澜给你家公子拿件干衣来


是
惊澜去了,张真源仍站在门边,像根半湿的旧枪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青栀回来了,她带来一个南门进城的货商

这人带了几车粗布,却偏要往城北走
货里查过没有?


查了,布卷里没东西,只他一个人不大对,进城时老往城门上瞟
人呢?


先扣在门房了
带进来

货商被带进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晒得黑红,他见了白幼黎,忙跪下

货商:说自己是北边来的,头一回来南境走货
白幼黎没与他多言
你从北边来,走哪条道?


货商:从京里绕的官道,再往南
京城如今怎样?


货商:回殿下,京里一切太平,只听说二殿下去了南境,不少百姓都在说,南境定能安
白幼黎笑了一下
你倒会回话

她让青栀把人带下去,又对张真源说
你觉不觉得,这人回得太顺了


像背好的
他若真是个货商,不会听见我名字还这么稳

张真源眼神一紧

是来探路的
先别放,让他再住两日

第二日,雨小了些,白幼黎正在檐下看天,摇月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信,白幼黎接过,看了一眼封口的印,心里便知是长姐回的,她进屋拆开,信很薄,只有一张纸,白幼黎看得很快,看完后把纸按在灯上烧了

大皇女怎么说?
她说京里有人去了趟太傅府,又见了顾家,让我在南境慢慢查,别急着回

摇月皱眉

这和南境有什么关系?
若京里的人已经动起来,就说明他们在给南境留后手

摇月有些急

那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越动,我越能看清

张真源从外头进来,见白幼黎脸色平静,知道信里必有事,他没问,只把伞放到门边,白幼黎看他
今晚你陪我去南门走走

张真源点头
叫上青栀、摇月,都换便衣

张真源应下,转身去准备,白幼黎把短刃擦了擦,别进腰后,她知道,这场雨不会只下在南境
白幼黎在南门附近走了几圈,没急着出城
雨刚停,天还没黑透,南门外的官道上还有几道车辙,像是不久前有车马经过,白幼黎低头看那车辙
这么晚还有车出城


像是货商的车
我们扣了一个,还有人往外走

她带着张真源去问守门兵

守卫:日落前确实有辆板车出去,拉的是些菜筐
车走的哪个方向?

守卫:往西,像是去山边
白幼黎点头,没再多说
几人又在城里几条暗巷转了转,才回驻地,白幼黎让摇月去查日落前出城的板车,摇月连夜去了,快三更才回

那辆车最后进了城西一座荒院,车已经空了,人不见
荒院是谁的?


屋主早迁走了,平时没人住,只院里有棵大桑树,半条街都遮着
白幼黎记下

又是城西
他们知道我在城西布过防,便挑没人的地方去


那还等吗?
不等,明早让韩昭把城西几处空屋都围了,别用兵,只让巡夜的人多走几遍

张真源点头
第二日清晨,白幼黎收到韩昭的消息

城西那处荒院前多了行脚印,像半夜有人来过
先不进去,把周围的树和墙都看住,等他们再动


殿下,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
不会,刘爷还在我们手里,他们不动,拿什么回京交代

韩昭不再说,自去安排
白幼黎站在门前,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她忽然对张真源
等把这些人清干净,我想去城南走走


我陪你
白幼黎笑了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问
白幼黎看他一眼,没再开口,有些事,她现在不想说,等南境的天真正晴了,她会告诉他,父亲当年走过的城,她也会陪他再走一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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