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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最冤的一集

三角洲:鼠鼠捡垃圾捡到一群老公

周末,沈栀窝在电竞椅里盯着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撤离失败”弹窗。

这已经是她撤不出来的第十把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手指悬在鼠标上抖了三秒,没点下去。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桌上的泡面凉成了坨,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她就想不通为什么现在打这个游戏的人能阴到这种程度,她咬咬牙,又重新开了一把。

第一把,她在危机四伏的航天搜完,千辛万苦打完架,把闸拉了后,准备和队友一起去撤离点时,一个巡飞弹就飞向她的队友,很糟糕他们遇到堵桥的乌鲁鲁了,那个胖子蹲在桥上一动不动,像个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沈栀一个探头,燃烧弹就飞过来了。

火,满地都是火,她在火里翻滚,血条刷刷往下掉,然后又被乌鲁鲁的队友露娜给抽死了。

队友在语音里骂她会不会玩,火都不会躲,她没开麦,只是看着屏幕上"您已被乌鲁鲁·燃烧弹·击杀"的提示,默默点了下一把。

第二把她学乖了,这次她等桥上的人接了飞升才在最后的5分钟去拉了一个极限闸,但是她好像想的太简单了。

她刚摸到蓝室里面,就听见头顶有什么哒哒的声音,低头一看,是踏马三比特的小蜘蛛,六个!!

六个机械小蜘蛛从三个方向同时爬了过来,精准得像长了眼睛,紧接着是一个网兜就甩了过来。

她跑了三步就又被炸了。

第三把她开局在牢三蹲了20分钟,最后才去了浮力,看看有没有剩饭吃,心想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人了吧,进去之后她就后悔了。

浮力的水池是满的,水底下蹲着两个盾狗,他们一动不动,就等着有人走过去然后直接一个钩锁拉下水。

她刚在水边吃医疗箱,一个水鬼从水底冒出了头,然后一个钩锁给她拉水里了,然后另一个盾狗从她脚底下窜出来,一刀,两刀,血条清空。

她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没骂出来。

第四把她选了零号大坝的电梯撤离点,我就在大坝捡捡垃圾,这不会还有这么阴吧?

她想着我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我就蹲在撤离点等倒计时一过就走。

倒计时开始了,十秒,她松了口气,九秒,她甚至笑了一下。

八秒,一颗燃烧弹从远处飞过来精准落在她脚下。

七秒,火,又是火,她跑了两步身上全是火焰特效。

六秒,乌鲁鲁的巡飞弹到了。

您已被击杀。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字跳出来的时候,沈栀的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的角色回特勤处了,但她没回去。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是电脑屏幕,手里还握着鼠标,眼睛直直盯着那个"撤离失败"的弹窗。胸口气血翻涌,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

"……这游戏到底是谁在撤离啊。"

然后她闭上了眼。

沈栀,女,二十一岁,某大学大四在读。死因是周末打了十把《三角洲行动》,十把全输,不信邪的又开了四把,在最后一把被燃烧弹加巡飞弹精准命中,在撤离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被送回特勤处。

她好像被气死了,准确说是猝死加气死,气到心梗,气到大脑供血不足,气到她人生最后一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游戏怎么可以玩的这么阴间啊。

然后她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头顶已经不是宿舍的天花板了,是灰蒙蒙的天空,鼻腔里钻进一股怪味,铁锈味、机油味、还有一点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她躺在地上,身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她坐起来,眼前是一片废墟,坍塌的建筑、锈蚀的金属框架、散落一地的杂物和碎玻璃。远处有枪声,很近。

她愣了三秒,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兜里只有一个空掉的医疗针管和半包压缩饼干。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响了一声,然后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来。

"欢迎来到零号大坝,我是你的系统。"

"任务目标:累计100亿哈弗币可兑换回家资格,当前余额:0。"

沈栀坐在垃圾堆旁边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她抬起手掐了自己脸一把,真疼。

她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

"……我穿越了?"

系统没回。

远处枪声又响了,她条件反射地往地上一趴,脑袋缩进臂弯里,动作熟练得像练过一千遍,在游戏里被阴了一整天,再没有警惕心的人也该有了。

她趴了五秒确认子弹不是朝她这边来的,才慢慢抬起头,不远处有一堆废金属,她认得那些东西,游戏里的物资箱、电线、废弃的零件。

她看着那堆东西,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回大坝捡垃圾总行了吧。

然后她愣住了,她在游戏里说的最后一句话跟这个一模一样。

然后她死了。

现在她真在大坝了,她又趴回去了。

过了很久,久到枪声停了,久到灰尘落定,久到她能看清废墟尽头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沈栀趴在垃圾堆后面,小小一团灰扑扑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之后缩在角落里的鼠鼠。

她盯着那些人影看了很久,那些人穿着战术装备背着枪,脚步很有规律,一看就不是她能惹的猛攻哥。

她默默把身体往垃圾堆里又缩了缩,脑子里忽然跳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敌对单位,建议规避。"

她愣了一下。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规避。"

"建议往东移动三百米,有废弃安全屋一处。"1

段评

这阴间游戏坑死人啊

她沉默了三秒,把手伸进垃圾堆里摸了摸,摸到一根半截的钢管,她攥着那根钢管站起来,弯腰眯着眼看了看东边的方向。

"我攒够一百亿就能回去?"

"是。"

"攒不够呢?"

系统没说话。

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钢管朝东边迈了一步。然后她又趴下了。

有脚步声,很近。

她刚趴好一颗子弹擦着她头顶飞过去,"噗"地钉进她旁边的垃圾袋里。

她整个人僵住了,脚步声在逼近。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她听见有人在喊:"西边排查完了,这边还有人的没有?"

沈栀闭上眼,攥着钢管的手指紧得发白。

脚步声到了她头顶,一道阴影罩下来,她抬头,一个男人,很高,肩很宽,一头金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战术外套绿色的裤子,手臂上戴着医疗兵的标识。

她瞳孔缩了一下,她认得他。

是罗伊·斯米,代号蜂医,游戏里的支援型干员,她玩这个游戏的时候用过这个角色,看过他的背景档案,听过他的语音台词。

他应该是个温柔的人,至少游戏里是。

但此刻他低头看她的目光里没什么温柔,只有快速扫过她全身的审视,跟游戏里那个会笑着说"你的医生呢"的蜂医完全两回事。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小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我二十一了。"

他没接话。他蹲下来,手指按在她肩膀上,拇指压了一下她肩胛骨的边缘。

"擦伤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己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把外套染红了一片。她这才感觉到疼,"嘶"了一声。

蜂医已经翻开了随身的医疗包,动作很熟练。

"别动。"

他的手指沾着消毒棉按上来,带着一点凉意,她缩了一下。

他停了一瞬。

"……怕疼?"

"没有。"

他不说话了。

棉签擦过伤口边缘,力道控制得很稳,没有故意放轻也没有加重,她盯着他的脸看, 游戏里那个模型做得挺像的,但真人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眉骨很高,眼窝深,下颌线条收得很紧,不说话的时候整张脸看起来有点冷,她不敢多看,低下头,盯着他袖口上的医疗标识。

蜂医处理完伤口站起来,他比她高了一大截,投下来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他低头看她。

"这里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

她仰头看他。

"……我二十一了。"

"看着不像。"

他说完迈步往东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还站得起来吗?"

她撑着地站起来,腿有点软。他没回头,只是脚步慢了半步,她跟了上去。

走出废墟的时候天光更亮了一点,她眯着眼看远处那些坍塌的建筑轮廓,脑子里把刚才的事情过了一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钢管,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他背着一把步枪,医疗包挂在腰侧,脚步不快不慢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她攥紧钢管。

"系统。"

"在。"

"我攒够钱真的能回去?"

"是。"

"……那我先活着把第一块钱攒出来。"

她小跑了两步跟上了前面那个人的影子。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的行政楼的二楼窗口,有人正透过瞄准镜看着她跑动的背影,准星在她身后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那个人收起枪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沈栀打了个喷嚏,完全没发现自己刚才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她只是攥着钢管跟着前面那个医疗兵的背影埋着头跑,脚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远处有乌鸦叫了一声。

沈栀跟着蜂医走进安全屋,他转身关门 时她才发现,他刚才按她肩膀的那只手,指缝里还残留着她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没擦,她假装没看见。

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和游戏里有些不一样,她隐隐感觉到什么,但是又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