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系统傀儡

一块块木质牌位接连崩碎，木屑纷飞。

数十具身着残破丧服的杀戮傀儡从废墟之中缓缓起身，枯木打造的躯体咔咔作响，眼窝跳动着赤红的火光。它们浑身缠绕暗红的祭祀丝线，没有自我意识，全部由主系统远程直接驱动。

和祠灵不一样，这些傀儡是系统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

它们没有灵魂，没有本能，感受不到墟渊执刑者那股震慑万诡的本源威压。对它们而言，陆衍只是一个需要清除的目标，不存在半分畏惧。

“小心！这些傀儡不对劲！”沈屹横刀挡在身前，符咒已经握在掌心，“不是祠灵操控，是系统直接投放的！”

傀儡四肢僵硬却速度极快，顷刻间四散冲来，枯木手掌边缘露出锋利木刺。

三名玩家立刻迎上去交战。

火光炸开，符咒撞在傀儡身上燃起熊熊烈焰，木躯噼啪燃烧，可就算半边身子烧成焦炭，傀儡依旧没有停顿，悍不畏死继续扑杀。短发男人挥刀劈砍，刀刃劈入木头躯体，却很难一击彻底摧毁。女玩家不断游走躲闪，寻找攻击薄弱点。

场面瞬间陷入苦战。

陆衍站在战场后方，冷眼旁观。

无数看不见的数据探针落在他身上，系统就在等着他出手。只要他动用一丝本源力量摧毁傀儡，就会被当场捕捉确凿证据，残破的枷锁会直接引爆最高惩戒。

他不能直接进攻傀儡。

但他可以间接出手。

内殿遍地散落着破碎牌位、断裂的供器，还有第二重祭祀谜题的阵纹遍布地面。陆衍目光扫过整个内殿，悄悄调动环境之中四散的祭祀残力，不动不响，不去触碰傀儡本身，只搅动脚下的阵纹。

地面古老纹路忽明忽暗，部分纹路被悄然激活。

数具冲在最前面的傀儡脚下，阵纹骤然亮起红光。

轰隆！

数道土刺从地面猛地穿刺而出，狠狠刺穿傀儡的木质下肢。傀儡失去支撑重重摔倒在地，赤红火光一阵乱闪，挣扎着想要爬起，行动却被大幅迟滞。

这是副本本身祭祀阵法触发的反击效果，不是陆衍释放的术法。

高空盘旋的系统监测数据流反复扫描，只能判定是谜题阵法意外暴走，溯源不到陆衍的头上。

“是阵法！”沈屹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带着另外两人猛攻倒地的傀儡。

可傀儡数量太多，倒下几具，剩下的依旧源源不断压上来。

神像阴影深处，祠灵庞大的灵体悬浮在黑暗里，内心无比煎熬。

系统的指令不停轰击它的意识，命令它一同出手，配合傀儡围剿小队。可灵魂深处的敬畏，让它根本无法对陆衍挥下杀招。

它若是攻击其余玩家，就等于违逆心中的敬畏；若是不动手，系统的数据流就会持续啃噬它的灵体。

祠灵巨大的灵体不断扭曲，身上幽蓝裂痕越来越多，大片灵体黑雾开始飘散消散。它已经快要撑不住双重撕扯。

忽然，一部分系统数据流从傀儡身上分出，再度涌向祠灵。

【警告：守关BOSS持续抗拒任务，接管程序再度启动。】

漆黑数据流如同潮水缠上祠灵庞大的身躯。

这一次系统不再温和侵蚀，打算强行夺取全部控制权。

祠灵发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咆哮，整个内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它拼尽残存灵能抵抗，躯体不断崩解，已经快要到极限。

一旦被接管，这头S级BOSS就会抛开一切恐惧，配合傀儡展开毁灭性猛攻。沈屹三人绝对撑不住S级BOSS的全力一击。

陆衍眉头紧锁。

不能直接攻击系统数据流，那样等同于和主系统正面开战。

他只能再一次送出一缕意识，传入祠灵的脑海。

“把你的力量导入第二重祭祀阵，借阵法对抗侵入的数据流。”

这是唯一的出路。

祠灵浑身巨震，瞬间领会。庞大的灵力不再用来对抗入侵者，转而倾泻向地面第二重祭祀谜题的阵纹。

霎时间，内殿整幅血色祭台阵纹尽数亮起暗红光华。

汹涌的祭祀力量升腾而起，如同屏障，挡在祠灵身前。系统侵入的黑色数据流撞在阵法光罩之上，互相消融、抵消，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接管进程被硬生生卡住。

可代价也很明显。祠灵大量本源灌入阵法，自身进一步衰弱，灵体已经淡了一大截。

另一边战场上，剩余的系统傀儡还在不停冲杀。沈屹三人体力消耗巨大，身上都添了新伤，已经渐渐落入下风。一具傀儡绕开防线，木刺直扑女玩家后背。

避无可避。

陆衍无法直接出手摧毁傀儡。他视线扫过头顶房梁，无数腐朽的木梁已经被方才的震动震出裂纹。

心念微动，借着阵纹的余波，引动建筑本身的损耗。

咔嚓——！

数根早已开裂的房梁轰然断裂，沉重的木梁从天坠落，重重砸落，正好压在那具偷袭的傀儡身上。

木屑飞溅，傀儡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眼窝的红光彻底熄灭。

系统的监测丝线疯狂扫过断裂的房梁，反复解析，最后只能判定为建筑老化坍塌意外。

但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系统的怀疑攀升到顶点。

【提示：副本内异常事件频次大幅上升，对你的怀疑等级提升至临界。】

【枷锁裂纹持续扩张，再发生数次力量间接泄露，枷锁将进入崩溃状态。】

副本壁垒之外，那三道高阶诡异的气息还在徘徊。它们感知到殿内祠灵拼死抵抗系统、枷锁不断受损，躁动再度抬头。

【大人，枷锁摇摇欲坠。若您下令，我等便可闯入，肃清此地系统傀儡。】戏鬼尊主的意念带着蛊惑，再一次传来。

陆衍心中一沉。

外部的隐患始终悬在头顶。

而眼前，第二重祭祀谜题，还没有真正解开。傀儡尚未清理干净，祠灵在阵法庇护下勉强拖住系统接管，但撑不了太久。

沈屹抹掉脸上的灰尘，看向血色祭台，喘着粗气开口：

“傀儡还没有杀光，第二重祭祀谜题，我们还完全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