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古祭秘序

硝烟与黑烟缓缓消散，大殿重归昏暗。

青色烛火摇曳不定，将几人的影子拉扯得又细又长。地面上那套繁复的祭祀阵纹静静铺展，凹槽空空荡荡，等待祭品填入。

沈屹蹲在阵边，指尖轻轻摩挲石刻纹路，眉头紧锁。

“三重祭祀，每一道凹槽对应不同祭品，顺序错一次就触发反噬。之前从这座副本活着出去的玩家极少，留下的线索残缺不全。”

短发男人将从外面林间搜集回来的几样腐烂供品摆放在地上：发黑的果核、干枯的草药、一截老旧的帛布。三样东西，对应阵法的三处凹槽。

“三样祭品，排列组合足足六种可能，赌运气几乎等于送死。”沈屹面色凝重，“一旦选错，祠灵的杀招会瞬间降临。”

女玩家依旧心有余悸，时不时瞟向神像后方那片沉沉阴影。刚刚BOSS明明占尽上风，却处处手下留情，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神像背后，祠灵庞大的黑影还在默默承受系统数据流的侵蚀。漆黑如同蛛网的系统数据流缠上它的灵体，不断想要磨灭它的自主意识。祠灵硬扛着侵蚀，灵体表面裂开一道道幽蓝色的裂痕，每一分抵抗，都在损耗它自身本源。

它不敢被系统接管，一旦失去自我，便会无视墟渊执刑者的威压，不顾一切屠戮众人。

陆衍低头凝视地面的祭祀阵。

这些是这座副本本土古老的祭祀逻辑，不属于他的权柄，他不能直接改写阵法。但墟渊执刑者的本源，本就凌驾万千诡道祭祀之上。他不需要动用力量破坏阵法，只以旁观者的视角，一眼看穿这套古祭背后暗藏的逻辑。

阵纹流转的走向，凹槽深浅的细微差别，纹路交汇的节点，所有隐晦的信息尽数落入他眼中。

“顺序，干果核居左，干草药居中，旧帛布置右。”陆衍淡淡开口。

沈屹一怔：“你确定？一旦出错我们所有人都要葬送在这里。”

“按这个来。”陆衍语气平静。

沈屹短暂权衡。疯人院一路过来，无数次险境都因陆衍而出现转机，他咬咬牙，点头：“赌一把。”

他拿起三样祭品，严格按照陆衍所说的顺序，一一放入地面的三处凹槽。

祭品落槽的一瞬间，整座大殿微微震颤。

地面古老纹路被暗色光芒点亮，蜿蜒的光纹顺着地砖蔓延，一路延伸到大殿后方一面封闭石墙。轰隆隆的闷响传出，厚重石墙向两侧缓缓移开，露出通往内殿的幽深通道。

【副本提示：第一重祭祀谜题破解成功，内殿通道开启。第二重祭祀谜题位于内殿。】

通路开启。

可就在石墙移开的刹那，副本壁垒之外，一直蛰伏观望的几道高阶诡异气息骤然暴涨。

溺狱王、戏鬼尊主、怨蛊之主，嗅到内殿之中残存的古老祭祀力量。那股力量有机会磨损系统枷锁。它们再也按捺不住，集体发力，猛烈冲击副本空间壁垒。

轰隆！

整座锈锁古祠剧烈晃动，墙壁浮现大片蛛网般的黑色裂隙。

【警告！检测外部高阶存在暴力冲击副本壁垒！】

【副本壁垒耐久快速下降！】

系统的警报尖锐地炸响在陆衍脑海。

沈屹三人脸色大变，以为是副本内部的危机爆发，全然不知道威胁来自副本外面。

陆衍眼神骤然变冷。

这些家伙，无视他之前的警告，想要强行闯进来。

一旦数名跨副本S级BOSS集体闯入S级古祠，动静会惊天动地。主系统会瞬间锁定他的根源，所有伪装直接化为泡影。

陆衍闭起双目，意识穿透副本屏障，向外投射而出。

没有声响，没有爆炸，仅仅是墟渊执刑者源自本源的意志威压轰然向外碾压。

正在疯狂撞击壁垒的三道庞大诡物躯体猛地一僵。

溺狱王潜藏在无尽深海，漆黑的海水翻涌沸腾；戏鬼尊主所在的永夜剧院，所有戏台幕布尽数撕裂；怨蛊之主盘踞的古宅地底，万千蛊虫瞬间僵死一片。

一股深入灵魂的恐惧，死死按住它们。

“违抗告诫，便是自取灭亡。”陆衍的意念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副本壁垒外侧，三道强大的气息如同被重拳砸飞，连连向后退散，再也不敢撞击壁垒。但它们依旧没有彻底远去，远远悬浮在虚空之外，不甘心地守着。

【提示：外部冲击已逼退，副本壁垒已经留下永久性缝隙，依旧存在被闯入的风险。】

陆衍睁开双眼，额角泛起一丝细微的精神刺痛。

方才向外释放意志，虽然没有动用湮灭权柄，但依旧有一丝本源气息泄露。大殿上空，密布的系统监测丝线瞬间全部朝向他聚拢过来。

【检测微弱域外气息波动，正在溯源解析……】

无数数据流盘旋在头顶，疯狂筛查。

好在那股意志隔着副本壁垒释放，在本副本内部没有留下直接能量痕迹。系统扫描不到确切证据，只能将这份异常标记，却无法直接定罪。

枷锁表面，又多出数道细密裂纹。

【枷锁受损加剧，距离彻底崩解临界点更进一步。】

“怎么回事？刚刚为什么整个古祠都在震动？”短发男人不安地环顾开裂的墙壁。

“不用管，我们进内殿。”陆衍收敛心绪。

沈屹深深看了陆衍一眼，他隐约猜到这场震动和陆衍脱不开干系，却很识趣地没有发问，握紧符咒带头踏入石墙后的幽暗内殿。

内殿比外殿更加幽森，四处立满大大小小无名牌位，空气中祭祀香火的味道更加浓郁。殿堂正中央，一座血色祭台静静伫立，祭台之上，刻着第二重祭祀谜题。

而在内殿的深处阴影，祠灵的本体大半已经挣脱神像遮蔽。

它的灵体因为抵抗系统接管，裂痕越来越多，状态持续衰败。可即便身受重创，面对陆衍，依旧本能地保持着畏惧的距离。

同时，系统不再只依靠数据流侵蚀祠灵。

【系统通告：第二重谜题开启。】

【将投放副本衍生杀戮傀儡，协助祠灵完成猎杀任务。】

四面八方的牌位纷纷碎裂，一具具身披残破古旧丧服的人形傀儡，从牌位废墟之中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窝燃起幽幽的暗红色火光。

数十具杀戮傀儡，封锁住整个内殿。

沈屹三人立刻背靠背靠拢，神色紧绷，新一轮的战斗迫在眉睫。

而陆衍清楚，这一批傀儡，是系统刻意投放。它们不属于祠灵掌控，完全由主系统远程操控。

也就是说，它们不会畏惧自己的本源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