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

厉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厉则深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墨色。

“厉总……”特助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连头都不敢抬，“南洋新能源项目那边，环保局确实下达了停工整改通知。不过……沈家那边也发来了公函，表示愿意将子公司的部分股权作为抵押，换取厉氏在南洋项目上的‘暂缓调查’。”

厉则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马然先生没有签那份收购协议，但他也没有把事做绝。”特助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他给出的条件很温和，只是要求……要求厉氏以后不再干涉沈家的内部事务，并且，停止对洛小姐的……‘特殊关照’。”

厉则深终于有了动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笃”。

“停止对洛小姐的特殊关照？”厉则深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这只绵羊被逼急了会乱咬人，却没想到，马然居然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在绝境中为他（厉则深）找了一个台阶下。

马然这是在用沈家的利益，换洛柠的安宁。

他在告诉他：你可以拿走沈家的肉，但别碰我的女人。

“有意思。”厉则深轻笑出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护食。”

另一边，马然的公寓。

挂断电话后，马然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冷风吹拂着他的衬衫，将他身上那股冷硬的肃杀之气一点点吹散。直到他确认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客厅。

洛柠正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看到他出来，立刻站了起来，清澈的鹿眼里满是担忧。

“老公……”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发颤，“厉总那边……”

“没事了。”马然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滴水，“我和厉总达成了共识。沈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以后，他不会再插手我们的事了。”

洛柠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马然口中的“代价”，对现在的沈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是……”她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为了我，得罪了那么可怕的人……”

“柠柠，看着我。”马然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保护你，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值得。”

洛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酸涩的温暖取代。

她不知道马然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她的丈夫，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

“老公……”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我好怕……”

“别怕。”马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刚才在电话里，确实给了厉则深一个台阶。

但他同样知道，厉则深那种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利益就善罢甘休？

马然不是在妥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厉则深：

我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我也在试探你的底线。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