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计都指尖微动,一缕魔气凝聚,瞬间幻化出一封漆黑的信笺。
他将信递给战神,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去天界吧,把这封信交给柏麟。告诉他,三日之后,我在昔日的白玉亭等他。”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方,声音低沉:“告诉他,战争来来往往,自天地初开便已如此多次。成王败寇,我不怪他。加上我的族人现在也安全无恙,他也在阴差阳错之下救了我的族人。我不怪他了,我会帮他。”
战神接过信,目光落在信笺边缘——那里印着一朵精致的蓝色芙蕖花。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罗睺计都:“这个芙蕖花样……倒像是若水河畔白玉亭那边独有的蓝色芙蕖花啊。”
罗睺计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傲娇与炫耀:“是啊。这可是我跟柏麟在八千年前,二人外出游历时寻来的花种。我们一同种出的芙蕖花海。”
战神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她收起信,转身御风而起,朝着天界的方向飞去。
身后,罗睺计都站在魔域的高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不怪柏麟了,因为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柏麟。
他和柏麟,该好好谈谈了,这千年的误会该解开了,这万年的友谊该重新续上了。
三日后,若水之滨。
白玉亭静立在芙蕖花海之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幽的花香。柏麟帝君早早便到了,他独自站在亭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亭柱上斑驳的纹路,内心忐忑难安。
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计都不怪自己。可属于他的心劫,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毕竟千年前,也是在这里,一杯毒酒,将那个与他万年知己的好友封印在了琉璃盏里。
这里是他们万年友谊的见证,也是他们决裂的见证。那么今天,会是和好的见证吗?
不一会儿,花海深处,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微风拂过,芙蕖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天边还有飞鸟掠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柏麟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眼神,眼底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情绪。罗睺计都看着他,内心感叹:看来这千年,真的物是人非了。
柏麟穿的还是千年前那银白如雪的白袍,仙气飘飘。千年了过去了,仍然散发着那种令人向往的美。
罗睺计都走进亭中,拿起桌上的酒壶,缓缓倒了一杯酒。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倒完酒后,他将酒杯轻轻推到柏麟面前,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君可敢喝我的酒?”柏麟看着罗睺计都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轻叹一声:“唉,这是我欠计都的一杯迟来的酒。”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罗睺计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觉得现在的柏麟真的不一样了,有了一丝人气儿。不再是那眼底无波的帝君,眼神会闪躲,会有表情语气的变化,一个有血有肉、会愧疚、会忐忑的全新的柏麟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缕对自己不一样的情绪,说不定还是个好事。
柏麟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非常高兴,看来他们又能恢复到之前了,自己的好朋友没有失掉。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好友。
只不过,他总感觉计都的眼神怪怪的。千年前,他的眼神是包裹着的,带着几分克制与疏离。现在,他的眼神看着自己,尤其是看着自己时,相当的炽热,仿佛要将自己融化。
这种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觉到特别的奇怪,内心也涌起一股异样的悸动。
“计都……为何这样看着我?”柏麟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罗睺计都看着他,眼神炽热而坚定,轻声道:“吾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看君的呀。”
柏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罗睺计都,忽然觉得,这千年的等待与煎熬,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芙蕖花海随风摇曳,白玉亭中,酒香弥漫。
他们相视一笑,千年的恩怨与隔阂,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而那份跨越万年的情谊,也在这一刻,悄然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