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个女孩子互相依偎着， 端柔看着褚璇玑，轻声说道：“我听说昊辰师兄想让你休习无情道，断这些红尘念头，以你的性格应该是讨厌被人逼着做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褚璇玑紧绷的身体彻底松了下来，她靠在端柔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确实也有这个原因。我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昊辰师兄跟我说让我修仙成为战神，我内心就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我很抵触。”

            端柔引导着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想不想修仙？你想过怎么样的人生？”

               褚璇玑认真地想了想，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我想过的人生很简单。法术够用就行，未来说不定还能在外当个女侠，保护好玲珑，保护好爹爹，保护好少阳。没事就出去找好友纵游天地，这就是我人生的梦想。至于男欢女爱，我还没想过。这一次，司凤的步步紧逼，更是让我对男欢女爱产生了反感，感觉那是痛苦又麻烦的事，我很抗拒。”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昊辰师兄，在某些方面我感觉他和司凤一样。他们都是想让我成为谁，一个想让我成战神，一个想让我成为他九生九世情念的容器。我都不想，我就想做我自己。”

                  端柔听到这里，彻底放了心。看来这里的剧情已经发生了较大的改变，这个褚璇玑极度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是谁，能把自己跟那九生九世、甚至战神给割裂开来，认准褚璇玑的独一无二。这倒也是个好事。

             端柔理解地看着她，轻声说道：“确实，换了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若是我的好朋友突然间说我们前生有缘，然后拿前生有缘逼迫着我接受他的感情，我若不接受，他便拿那前生缘分来剥夺我的现在，一堆人还在旁边说着，我若不跟他在一起，便是对不起他，我也会迷茫痛苦。加上自己信任的师兄，如果也逼迫着自己成为另外一个人，我也会痛苦。”

              她握住褚璇玑的手，温柔而坚定地说道：“不过还好，璇玑，你是清楚的，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人的执念是他人的事情，你坚定做自己就好。你的亲人、你所在乎的人，或者在乎你的人，他们总想为你铺一条路，这是他们对你的在乎，没错。但你想走自己的路也没错。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这是你的课题，我无能为力，但我永远支持你。”

             褚璇玑看着端柔，眼中的迷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端柔，我明白了。我就是褚璇玑，我只想做褚璇玑。”

              夜色渐深，两个少女依偎在一起，在满室的酒气中，慢慢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们坚定的脸庞。

        过了一些时日，山脚下的气氛骤然变得肃杀起来。

                各大仙门的弟子陆续赶到，却带来了令人震惊的噩耗——附近村民频频遇害，甚至有仙门弟子在外出历练时惨遭毒手。种种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凶手：金翅鸟妖。甚至公然攻击仙门，杀人夺宝，气焰极其嚣张。

            很快，有弟子冒着生命危险查明，那作恶的金翅鸟妖竟然来自于离泽宫。整个离泽宫，竟全是金翅鸟妖的老巢！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四大仙门震怒，正联合筹备，准备在近日攻陷离泽宫，斩妖除魔。

           彼时彼刻，旭阳峰的后山练武场上，昊辰正指导着端柔和褚璇玑练习剑阵。

           “当啷——”一声脆响打破了练武场的宁静。褚璇玑手中的剑猛地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端柔察觉不对，立刻上前扶住她，急切地问道：“璇玑，你怎么了？”

            褚璇玑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泪水在眼里打转：“我娘亲……我娘亲就是被金翅鸟妖害死的！还有司凤……他也是金翅鸟妖吗？我……我怎么面对他？”

             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声音里满是挣扎：“虽然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做自己，不做谁的容器。可是……毕竟我们曾经是朋友。虽然我厌恶他拿那些过往的记忆来逼迫我接受他的情感，可我要怎么面对他？我要怎么对他拔剑？”

              昊辰站在一旁，看着褚璇玑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前段时间，端柔特意来找过他，跟他说了褚璇玑的愿望，说了她想要的人生。她说璇玑分得清自己是谁，战神是谁，那十生十世的人又是谁。这就表明她不会再认为自己是罗喉计都，自然三界也安全了。

  出于对这个小师妹的疼爱，昊辰其实已经打算放弃让她修行无情道、成为战神的执念了。他想，就让她做这一世快乐的褚璇玑，日后回归天道，做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子，也挺好。

              可这才过了没几天安生日子，仙门就出了这种事。

            这丫头年龄还小，心智未定，如今杀母之仇与故人之谊交织在一起，她该如何抉择？

             端柔和昊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心疼。

            昊辰走上前，温声安慰道：“璇玑，这件事情交给师兄。你在少阳派待着就好，由师兄带领少阳的人去就行了。你与那禹司凤有旧，这件事你不好办。”

            褚璇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昊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师兄，我要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透着一股决绝：“我恢复的不仅仅是十生十世的记忆，我儿时的记忆也愈加清晰了。娘亲当时带着我在外求药，被金翅鸟妖杀害的那一幕，我到现在都难以忘记。”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作为女儿，为母亲报杀母之仇，理所应当。这是我作为褚璇玑该做的事，不是战神，也不是谁的影子。”

            昊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过段时间你一同去。但若你为难了，便退出，剩下的交给师兄来解决。”

               端柔站在一旁，看着褚璇玑那副虽然痛苦却无比坚定的模样，心中暗自欣慰。

                她知道，璇玑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不是被宿命推着走的战神，也不是被十生十世记忆绑架的容器。她是褚璇玑，是一个要为母亲报仇、要为自己而活的普通女孩。

             “璇玑，”端柔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褚璇玑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三个少女站在练武场上，望着远方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离泽宫方向，心中都明白，一场不可避免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