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毒计暗布，噬灵阵藏杀机

山坳间尘土飞扬，断裂的枝叶四下纷飞。

赤色火线一次次迎着赵虎的灵力撞上去，爆炸声连绵不绝。苏清鸢脚下不停，借着巨石与古树灵活辗转，每一次避开重击，都顺势甩出一缕火灵。火劲不重，胜在连绵不断，沾到皮肤上便是一阵灼烧刺痛。

赵虎越打越急躁。

他本以为收拾一个刚刚恢复修为、只有炼气一层的废柴，不过抬手之间。几番交手下来才发现，对方吸纳灵气的速度快得离谱，明明已经接连释放术法，灵力却不见枯竭，仿佛有取之不尽的源泉。

“邪门！你的灵力怎么用不完？”赵虎怒吼一声，拳风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向苏清鸢肩头。

苏清鸢侧身往后滑出数尺，后背擦过粗糙的树干，树皮刮破衣衫，在肩背上划出一道火辣辣的划痕。她借着后退的空隙深吸一口气，火灵根全速运转，四面八方的灵气如同潮水涌入经脉，消耗掉的灵力转瞬补上大半。

“虎哥，她滑得跟泥鳅一样，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一个跟班躲在侧边，瞅准空隙扔出几块碎石，“后山深处有一处旧阵遗址，是早年青云宗废弃的噬灵阵。那阵既能吸掉灵气，又能伤人，要不把她往那边引？”

赵虎眼中精光一闪，戾气更浓。

噬灵阵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残缺法阵，早年宗门探查过，太过凶险，便用禁制圈起，禁止弟子靠近。阵眼破损，无人催动时还算安稳，可只要以灵力引动，就能张开一张无形大网，疯狂掠夺修士体内灵力，吞噬经脉生机。一旦被困住，修为越低，死得越快。

“好主意。”赵虎咧嘴，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她不是灵力多吗？正好送去噬灵阵，让阵法慢慢吸干。到时候就算她死在阵里，也只能算她私自闯入禁地，触犯宗规，跟我们半分干系都没有。”

另一个跟班有点迟疑：“万一被长老查到……”

“查到什么？”赵虎打断他，“我们就说看见她独自往禁地方向跑，我们拦都拦不住。噬灵阵外围有警示石碑，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动手，慢慢把她往那边逼！”

三人不再一味强攻，开始变换打法。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时不时放出骚扰攻击，封住苏清鸢左右两侧退路；赵虎正面施压，每一击都故意偏上几分，留出让她往后逃窜的空隙，一点点把战场朝着后山更深处推移。

苏清鸢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后方草木越来越密，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和别处山林清新的灵气截然不同。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到了这片区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流动滞涩，就连她十倍速度吸纳灵气，都慢了一截。

她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密林深处。

“你们想把我引去哪里？”

赵虎嗤笑一声：“去哪？当然是送你该去的地方。苏清鸢，别躲了，今天你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他猛地全力一拳轰出。这一拳用上了八成灵力，拳风呼啸，直逼苏清鸢面门。苏清鸢不敢硬接，只能往后急退，脚掌踩在厚厚的腐叶上，一连退出去十几步。

一退，正好踏进了噬灵阵的外围边界。

刚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一股阴冷吸力骤然从地底冒出来。

“嗡——”

低沉诡异的震颤顺着地面传遍四肢百骸。苏清鸢丹田内流转的赤色灵力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有丝丝缕缕的灵力不受控制，顺着经脉往外渗，朝着泥土里流失。

她心头一紧，抬脚便想往外撤。

晚了。

“动手，封死出口！”赵虎大喝。

三人同时掐动简陋的引阵法诀。他们不懂完整布阵，却从宗门旧册碎片上学到了唤醒残阵的法子。三道灵力同时打入地面三处不起眼的石痕。

“轰隆！”

地底传来闷响。一圈淡淡的灰黑色光幕瞬间升起，把方圆数丈的范围牢牢罩住。光幕边缘扭曲流转，无数细小黑色纹路在光膜上爬动，正是残缺的噬灵阵。

阵法启动。

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清鸢周身的灵气被疯狂撕扯，丹田内的火灵剧烈震荡，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灵力，正一点点被抽离出去。那些被吸走的灵力落到阵纹里，又转化成阴冷的攻击，化作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黑气，朝着她身上缠来。

“哈哈哈，成了！”赵虎站在光幕外面，隔着一层灰黑屏障，得意地大笑，“苏清鸢，你不是很能跑，灵力不是用不完吗？我倒要看看，噬灵阵能不能把你吸干！”

“放开我！”苏清鸢抬手，赤色火线狠狠拍向光幕。

火光撞上黑纹，只激起一圈微弱涟漪，火线瞬间被吞噬消散，连半点损伤都没能留下。噬灵阵天生克灵力攻击，越是动用灵力反击，被吸走的力量就越多。

跟班凑到赵虎身侧：“虎哥，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等着。”赵虎抱臂站定，眼神狠戾，“等阵法把她灵力吸干，生机耗竭。等她倒下，我们就撤走，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引她进来的。灵薇师姐交代过，不能留下能指证我们的证据。只要她死在禁地，万事大吉。”

“要是她撑不住，喊出声引来人呢？”

“噬灵阵会锁住声音。”赵虎瞥了一眼光幕，“里面的动静传不出来。再说这地方是禁地，平日里连采药弟子都不敢靠近，长老巡查路线离这儿远得很，没人会过来。”

光幕之内，吸力越来越强。

黑气顺着她的袖口、领口往皮肉里钻，每缠上一分，经脉就多一分滞涩。胸口旧伤本来已经被疗伤丹压下去不少，此刻受阵法阴气刺激，闷痛再次翻涌上来。

苏清鸢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她试着收敛全部外放灵力，连火灵根的波动都压到最低。吸力稍稍减弱，却没有消失。噬灵阵不止吸食主动释放的灵力，连修士丹田中储存的本源灵力，都会慢慢掠夺。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她丹田内的灵力就会被抽干，紧接着，就要开始吞噬肉身生机。

她抬手按住心口，凤血玉静静贴着肌肤。玉佩依旧温热，可刚才一连串打斗消耗太大，再加上阵法压制，涅槃之火的力量一时之间没法全力释放。

“难道……就要栽在这里？”

她扫视阵内。地面散落着几块半埋在腐土中的断石，石面上刻着模糊古老的纹路，是残存的阵基。噬灵阵是残缺阵，不是无懈可击。只要找到主阵眼，以足够强的力量破坏掉阵基，光幕就能破开。

可她现在灵力被持续抽取，越靠近阵眼，吸力越强。

“师姐！苏清鸢师姐！”

远处，一阵焦急的呼喊穿透层层林木。林小小一路循着打斗的声响追过来，穿过茂密树丛，终于冲到噬灵阵外围。她看见那层诡异的黑色光幕，又看见站在外面一脸得意的赵虎三人，瞬间脸色惨白。

“赵虎！你们太过分了！这是禁地阵法，你们故意把她引进去的！”林小小冲着他们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赵虎转头，冷冷扫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少多管闲事。再嚷嚷，我把你也丢进去陪她。你看看边上的石碑，禁地警示写得明明白白，是她自己闯进来的，跟我们无关。你要是敢到处乱讲，以后有你苦头吃。”

林小小望向一旁，果然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上面刻着“禁地·噬灵阵，擅入者后果自负”。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半点办法。她只有炼气二层修为，别说破阵，连靠近光幕都做不到，一旦被阵法吸力沾上，她只会比苏清鸢死得更快。

“你们不能这样……放她出来！”林小小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哭腔。

“滚远点，别碍事。”一个跟班抬脚，作势要踹她。

林小小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却不肯真的离开，只能远远站在树后，眼睛死死盯着黑色光幕，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

光幕里面，苏清鸢已经开始感觉到一阵阵脱力。

手臂渐渐发沉，指尖跳动的火苗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源源不断的吸力像一张无形大口，啃噬着她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来的修为。丹田隐隐作痛，新生的火灵根被阴气缠上，发出不安的震颤。

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不再漫无目的地轰击光幕。她顺着地面阵纹游走，借着腐叶的遮挡，一步步往阵中央那块最大的断石挪动。每走一步，都要对抗巨大的拉扯之力，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靠近主阵眼的瞬间，吸力陡然暴涨数倍。

一大股黑气直扑她的丹田。

“呵……”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把所有残存灵力全部调集到右手，同时心念一动，催动心口的凤血玉。

玉佩骤然升温。

这一次，她没有任由涅槃之火温和流淌。生死关头，她主动引动那股沉睡的本源，一丝狂暴的赤红火光，冲破层层禁锢，顺着经脉直冲掌心。

她的手掌，狠狠拍在刻满阵纹的主阵基断石上。

“轰——！！”

涅槃之火撞上噬灵阵的阴邪纹路。火属至阳，专克阴煞。黑纹碰到赤色火光，立刻像冰雪遇沸水，“滋滋”消融，冒出缕缕黑烟。

“什么？！”光幕外的赵虎脸色大变，“她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主阵眼受损，整个噬灵阵剧烈摇晃。灰黑色光幕到处都在开裂，一道道刺眼的红光从裂缝里透出来。阵纹不断崩碎，那股吸食灵力的吸力快速减弱。

“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支撑光幕的阵基终于扛不住至阳之火的灼烧，轰然崩开。黑色光幕像打碎的琉璃，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阵法破了。

苏清鸢踉跄着从散开的黑雾中走出来，衣衫凌乱，鬓发散乱，嘴角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迹。灵力消耗巨大，她现在连站稳都费劲，但是抬起眼看向赵虎三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彻int骨的寒意。

赵虎看着她，心底第一次升起真切的忌惮。

废柴不仅恢复了修为，还能硬扛噬灵阵、破掉残阵。这件事要是传到苏灵薇耳朵里，不知道会掀起多大风浪。

“走！”赵虎咬咬牙，知道今天再也留不住她，“先撤！回去禀报灵薇师姐！”

三人不敢再纠缠，转身钻进密林，转眼跑得无影无踪。

危险暂时退去，山林恢复安静。

林小小连忙跑过来，伸手想去扶她，又怕碰疼她身上的伤，手伸到一半又停下：“师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他们竟然用噬灵阵害你，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闹了。”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气息粗重：“我撑得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方才强行催发凤血玉本源，代价不小，经脉里又添了几道细微的撕裂伤。噬灵阵的阴毒气息残留在体内，一时半会儿清除不掉。

赵虎逃了，但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

用噬灵阵杀招都没能除掉她，苏灵薇得知消息之后，只会布下更阴狠、更周密的毒计。下一次，就不会只有赵虎三个外门弟子出手了。

苏清鸢抬眼望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层层云气缭绕，那是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苏灵薇就在那里。

杀机已现，毒计暗布。

往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想要在这步步凶险的青云宗活下去，她必须更快变强。炼丹、攒资源、冲破炼气二层，尽快拥有能直面苏灵薇的底气。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直，把散落的药篓捡回来背好。林间风穿过树梢，带着后山草木的气息。一场死局被她硬生生闯了出来，可更大的风暴，已经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