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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求药受辱,寒阶一摔知冷暖

涅槃凤鸣:我以神火定三界

粗粮面饼干硬硌牙,苏清鸢回到柴房,就着屋檐滴下的冷水啃了小半块。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被泥水浸过,红肿得厉害,每一次握拳,都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左肩的旧伤被赵虎那一撞扯得更重,粗布衣裳和凝固的血痂粘在一起,稍微一动,皮肉就被扯得生疼。

光靠硬扛,伤口迟早会发炎溃烂。青云宗外门有一处伤药阁,专供外门弟子申领最低阶的金疮药,只要登记名字,完成了当日采药份额,按规矩就可以领取一份。

日头爬到中天,山间的潮气散了些。苏清鸢把剩下的面饼塞进柴房角落,用干草盖住,拎着那只裂了口的药篓,转身往伤药阁走去。

伤药阁建在外门中央,青石板台阶层层叠叠往上铺,阁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刚交完药材、过来申领伤药和炼气散的弟子。人声吵吵嚷嚷,笑语夹杂着闲谈。

苏清鸢站在队伍末尾,刻意往边上靠了靠。她一身沾满泥点的衣裳太过扎眼,刚一站定,周围的说话声就低了下去。

“她怎么也来了?废柴还配领金疮药?”

“你看她手上那道口子,还有肩膀,该不会是早上在后山被赵虎打的吧。”

“自找的,谁让她以前是苏家嫡女,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苏灵薇师姐早就放话,谁都别给她好脸色。”

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苏清鸢垂着眼,没有应声,静静等着往前挪。

队伍一点点缩短,终于轮到她。

管伤药阁的是一个姓刘的管事,一张脸拉得老长,指尖敲着登记册,抬眼扫了她一眼:“名字,何事申领?”

“苏清鸢。采药时摔伤,申领一份金疮药。”苏清鸢伸出受伤的手掌,又微微侧过肩膀,露出被血浸透的衣襟,“今日药材份额已经交齐,药阁长老核验过。”

刘管事拿起登记册翻了翻,嘴角扯出一抹讥诮:“苏清鸢?就是那个灵根碎掉的?”

“是。”

“药材是交了没错,可品相极差,勉强算过关。”刘管事把册子“啪”地合上,身子往后一靠,“宗门规矩说得明白,药材品相不合格者,无资格申领伤药。你这药,我不能给。”

苏清鸢抬眼:“长老只说下次再这样便记罚,并没有取消我申领伤药的资格。”

“我说不能给,就是不能给。”刘管事把桌上的药瓶往里面推了推,眼皮都懒得抬,“规矩是人定的,我管着伤药阁,这里我说了算。一个连修为都修不出来的废人,浪费金疮药干什么?药给了你,也是白糟蹋。”

旁边排队的弟子纷纷停下来看热闹,围成半圈,指指点点。

“刘管事说得对,给她也是浪费。”

“要是人人采一堆烂草药,都来领药,宗门的药材早被掏空了。”

人群外面,两道身影慢悠悠挤了进来。苏灵薇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内门弟子服,发间簪着一支莹润的玉簪,身边跟着上次传消息给赵虎的侍女。她明明是内门弟子,本不必来外门伤药阁,却偏偏出现在这里,眉眼含笑,一副碰巧路过的模样。

“哟,这不是清鸢姐姐吗?”苏灵薇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姐姐怎么弄得一身伤,看着怪可怜的。”

苏清鸢侧过头看向她:“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咱们好歹是一家人。”苏灵薇往前走两步,站到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清鸢,“我听说姐姐今早在后山,和同门起了争执。依我看,许是姐姐脾气太倔,才惹得别人动手。”

“是赵虎主动动手打翻我的药篓。”苏清鸢说道。

“赵虎?炼气五层的弟子罢了,胆子再大,也不敢平白无故欺负人吧。”苏灵薇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姐姐以前高高在上,习惯了使唤旁人,如今落了难,也该收敛收敛性子。再说了,灵根都碎了,活着已经是侥幸,一点皮肉伤,忍忍不就过去了,何必非要来抢这些药?”

她抬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小瓶莹白的药膏,瓶口微微掀开,一股清甜浓郁的药香散开,比阁里的普通金疮药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我这里倒是有一瓶上好的凝痕膏,抹上之后,伤口很快就能愈合,连疤都不会留。”苏灵薇把药瓶捏在指尖晃了晃,目光扫过苏清鸢渗血的手掌,“姐姐想要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瓶药膏。

刘管事连忙堆起笑脸:“灵薇师姐真是心善,这可是上等货,外门一年都分不到几瓶。”

苏灵薇笑了笑,视线落回苏清鸢脸上:“想要也行。你给我磕个头,认一句自己不如我,说从前是你占着嫡女之位不知天高地厚。磕了,这瓶药膏就归你。”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台阶上下静得只剩风吹廊下布条的声响。

苏清鸢脊背绷得笔直,沾着泥污的脸上没有半分退让:“我不会磕。属于我的,我自会按规矩申领。不属于我的,就算再好,我也不稀罕。”

“不识抬举。”苏灵薇脸上的笑意淡了,“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端着苏家嫡女的架子。苏清鸢,你好好看看,现在谁还把你当嫡女?苏家早就把你除名了,青云宗留你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她手腕一扬,那瓶凝痕膏没有递给苏清鸢,反倒故意朝着苏清鸢脚边的台阶丢下来。

“哐当!”

瓷瓶砸在青石板上,瓶身裂开一道缝,大半药膏流出来,糊在冰冷的石阶上,香气四散。剩下小半瓶,滚到苏清鸢的脚边。

“既然你不肯低头,那药就赏给泥土吧。”苏灵薇淡淡道,“捡起来也行,不过,得弯下腰自己捡。”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苏清鸢低头看着脚边那摊黏糊糊的药膏,指尖紧紧攥起,掌心伤口被挤压,新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台阶上,和流出来的药膏挨在一起,红的白的混在青石板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灵薇师姐做得太对了,就该挫挫她的傲气。”

“让她捡啊,捡了药膏就能治伤,多划算。”

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弯腰,等着看曾经的天才嫡女,为了一点药膏卑躬屈膝。

苏清鸢没有弯腰。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瓶滚落的药。

刘管事见状,立马把登记册合上,挥手驱赶:“走走走!这里不发药给你,别堵着门口耽误其他人申领。再赖着不走,我便按寻衅滋事上报执法长老,罚你去后山劈柴三日!”

苏清鸢抬眼看向刘管事,又扫过台阶上笑意盈盈的苏灵薇,还有四周一张张看热闹、带着戏谑的脸。

她转身,打算离开伤药阁。

可台阶上布满青苔,方才站得久了,脚下沾了地上溅出来的药膏,滑腻无比。身后不知是谁悄悄伸出来一只脚,不轻不重地往她脚踝上一勾。

“小心!”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是林小小的声音,被喧闹瞬间盖了过去。

重心一失。

苏清鸢整个人往前栽倒,从三级青石板台阶上直直摔了下去。

“咚!”

重重一声闷响。

手肘狠狠磕在石阶棱角上,本来就受伤的手掌先着地,伤口彻底崩开。左肩旧伤受了剧烈撞击,一阵剧痛顺着骨头缝窜上来,疼得她眼前发黑。碎掉的瓷瓶碎片被她压在身下,锋利的瓷边划破她的小臂,又添了一道细细的血口。

她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浑身都在疼。泥污、药膏、新流出来的血,糊了一地。

人群往前涌了涌,站在台阶边往下看,像在看一场热闹的杂耍。

苏灵薇站在最高处,垂眸望着摔在地上的苏清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声音不大,刚好传到她耳朵里:“走路都不稳,看来,姐姐确实不配领药。”

刘管事挥了挥手:“散了散了,都排好队,别围着。”

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开,队伍重新恢复,仿佛刚才那一摔,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有人路过她身边,刻意绕开地上的血迹,怕弄脏自己的鞋子。有人偷偷瞥一眼,脚步加快,生怕被牵连。

林小小挤在人群后面,急得眼眶发红,手攥得紧紧的,好几次想要往前,又忌惮苏灵薇就在台阶上面,只能死死忍住,只能远远望着,不敢靠近。

苏清鸢撑着石板,一点一点往上爬。手肘借力的时候,每动一下,伤口都扯着疼。胸口贴着肌肤的凤血玉,又是一阵温热涌出来,暖意比之前两次都要强烈,顺着经脉慢慢流淌,稍稍压住那撕心裂肺的痛感,却没法止住不断往外冒的鲜血。

她爬起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沾了药膏和尘土,狼狈到了极点。

她没有抬头去看任何人,也没有争辩一句话。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任由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一步一步,离开伤药阁门前的石阶。

身后,苏灵薇轻快的声音响起:“刘管事,给我一份上等的炼气散。我近日冲击筑基,还差一点火候。”

“是,灵薇师姐稍等,马上给您取。”刘管事恭敬的应答声传得很远。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半点暖意。一路上,遇见的同门看见她这副模样,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她慢慢走回柴房,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屋里昏暗潮湿,稻草铺成的床板硬邦邦的。她反手把门闩扣上,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小臂、手掌、肩膀,三处伤口同时作痛。她摸出怀里那枚凤血玉,玉身滚烫,凤凰纹路隐隐有微光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她知道,今天这一摔,不是结束。苏灵薇故意当众折辱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打压她,不会有任何后果。往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学着刘管事,学着赵虎,找各种各样由头欺负她。

她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没有金疮药,伤口只能靠自己硬扛。

苏清鸢撑着门板站起身,走到柴房角落,翻出早上剩下的小半块面饼。又取来装雨水的土碗,指尖沾了一点冷水,轻轻擦拭伤口上的泥污。冷水碰到裂开的皮肉,疼得她身子微微一颤,却一声都没吭。

擦到一半,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下,很小心。

“苏清鸢师姐……是我,林小小。”门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我偷偷分到了一点点最低阶的止血草,捣碎了,包在叶子里,你开门收下好不好?我不敢待太久,被人看见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