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国师府的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暗影,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
颜幸换了一身粗使丫鬟的灰布衣裳,脸上抹了些锅底灰,低着头混在送夜宵的队伍里,顺利进了府门。她怀里揣着一小包特制的药粉,那是用曼陀罗和几味迷魂草磨成的,关键时刻能保命。
“记住,丹房必有异香。”沈渡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颜幸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自己的嗅觉。国师府内熏香极盛,各种名贵香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常人闻之欲醉,但在颜幸鼻中,却如蛛网般清晰可辨。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股极淡的、带着腥甜气息的异香,如丝线般钻入她的鼻腔。
找到了。
那味道若有若无,却逃不过她的鼻子。颜幸不动声色地跟着那股气息,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院门紧闭,门口守着两个带刀侍卫。
她正思索如何进去,忽见一个婆子端着空食盒从里面出来。颜幸眼疾手快,上前一步,装作脚下一滑,撞在那婆子身上。
“哎哟!”婆子惊呼一声,食盒落地。
“对不起,对不起!”颜幸连忙道歉,趁婆子不注意,指尖一弹,一点白色粉末落入婆子鼻中。
婆子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迷茫。
“姐姐,我扶您去那边歇歇。”颜幸扶着她走到一旁的花丛后,婆子便软软地靠在石头上,昏睡过去。
颜幸换上婆子的衣服,端起地上的食盒,大摇大摆地朝院门走去。
“站住!”侍卫喝住她。
“李嬷嬷让我来取丹炉下的灰烬。”颜幸低着头,声音沙哑地模仿着婆子的语气。
侍卫皱了皱眉,见她衣着打扮无误,又确实是府里的老人,便挥挥手放她进去。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一间屋子透出幽幽的红光。那股腥甜的异香,正是从里面传来。
颜幸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摆着三个巨大的丹炉,炉火正旺,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正闭目打坐,似乎在做最后的炼制。
她屏住呼吸,目光在屋内扫视。很快,她看到墙角的一个紫檀木柜上,摆着几个贴着符纸的玉瓶。
就是那里!
颜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拿起一个玉瓶,那道士忽然睁开了眼睛。
“何人?”
颜幸心中一惊,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一把药粉撒向道士。1
这潜入戏看得我手心冒汗啊
道士猝不及防,吸入口鼻,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身形一晃,栽倒在地。
颜幸不敢耽搁,将玉瓶塞入怀中,转身就往外跑。
“什么人!”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颜幸拔腿就跑,却在门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
“站住!”侍卫拔刀,寒光在夜色中一闪。
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侍卫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风声骤紧,一道黑影如苍鹰般从屋檐倒挂而下,手中的长剑未带起一丝风声,却在接触侍卫手腕的瞬间,精准地挑飞了兵刃。
“走!”沈渡落地无声,一把扣住颜幸的手腕,借着夜色掩护,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两人在夜色中狂奔,直到躲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才停下脚步。
“拿到了?”沈渡问,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颜幸喘着气,从怀中掏出玉瓶:“拿到了。”
沈渡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鼻而来。他脸色一沉:“果然有毒。”
“这毒,比刘嬷嬷身上的更烈。”颜幸看着玉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国师炼制此毒,绝非只为害人,恐怕……是想控制皇帝。”
沈渡握紧玉瓶,目光冰冷:“明日,我便将这毒丹,呈到陛下面前。”
颜幸摇头:“不可。国师在朝中党羽众多,没有确凿证据,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找到他炼制毒丹的配方,还有他与人密谋的书信。”
沈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有计划了?”
“嗯。”颜幸点头,“国师每月初一都会进宫为皇帝诊脉,届时他府中守卫最松。我们再去一次,潜入他的书房。”
沈渡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太危险了。”他声音低沉,“下次,我陪你进去。”
颜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定。
“好。”她轻声道,“一起。”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远处的国师府,依旧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颜幸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