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乡,一个寂静的地方,无风无浪,远离朝堂。勾心斗角,满盘算计,如今再也难落曹植头上,可在暗处,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充满了锐利、猜疑、以及贪婪的黏腻。
我本以为,我们可以如此安宁的过下去,没想到这只是跌宕起伏的开场,他的结局,远没有如此平稳。
闲时品茗,逸日逗鸟,好不快活。
夜,沉沉,黑天昏地,压的人喘不过气,风吹的院里的树一个劲晃,扰人清梦。
曹植躺在榻上,往常来说,该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夜的他,却如此的沉静,堕入梦乡。
“兄…兄长,不要走,不要。”
梦里,幼年的曹植伸手抓向曹丕,可面前的人,霎时化作一团将要消散的雾气,从他手心里溜走了。
唯独留下他蹲在原地,一个劲地啜泣。
“兄长…兄长”,一次次的呼唤。
或是上苍对此有所怜悯,抑或有所感应,一个人影在面前驻足,曹植抬眼,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兄长。此时的他忘了冲上去,呆呆愣在原地。
墨水、纸、笔,突兀显现在眼前,殷红的墨汁流转毫尖,曹丕手握毫管,一只手狠狠捏住他的下颚,阻止他动弹。
“子建,别怕,让兄长为你点痣,上苍会降福于你的,你才高八斗,风骨峭峻,让我为你再添一层福禄。”明明是温柔的话语,在曹植眼中,听起来如此刺耳,不知为何,一个劲儿动弹,一个劲儿摆头。
“别动。”对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声音也加重了些,“子建,你当时是最听话的,不是吗?你不是最听兄长的么?我叫你别动。”6
这兄长点痣咋这么渗人啊
本应落在眉间的墨水,阴差阳错落在了唇上,惨白的唇染上嫣红色,好不妖冶。眼见墨汁就要滑进唇间。掐紧下巴的手,终是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强有力的手指,在曹植那薄唇上反复碾压,使劲蹂躏,唾液混合墨水润湿唇齿。
曹植想伸手扒弄,反而被束缚住,只能一脸憋屈又愤懑地仇视。
手指又向嘴里探入一寸,触摸到那柔软舌头,指尖打着旋按压,甚至,更进一步欺负,只见曹丕两只手捏着舌尖,揉捏、刮蹭,曹植想言语,传出来的却是一阵呜咽,渐渐地不挣扎了,低低地喘息。
曹丕却挑逗般假意询问,“子建,可是有哪里不适,怎地半晌不说话呀?难不成,是兄长哪里做错了什么?”另一只手抓起他的头发往上拉,看似暴烈,实则顺着力,并未用劲,“子建,可是对兄长哪里有不满,告诉我可好?”
这回曹丕看清了,那双明亮的眸子中,正含泪欲滴,委屈心酸,一股脑往上涌,曹植喘不过气来,拼命挣扎,紧紧抓住兄长的衣袍,顿时间,连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掉。
“兄长,子建惶恐。”
曹丕拿着笔的手抖了一下,看着他荒唐的笑了,“惶恐。惶恐什么?你我生同衾”向他逼近一步,“死…不想和兄长同穴么?”
“兄长说笑,子建岂敢。”
曹丕不语,故作将毫管松手,曹植迷茫间咬上,如雏鸟衔稻草般,朦胧懵懂,随后急忙张开嘴,笔应声而掉。
再回首,曹丕的身影也渐渐远去,任凭曹植怎样呼喊,终究到不了他的耳里,纵使他怎么恸哭,兄长都未曾回头。
“兄长…。植,惶恐。”掩面而泣。
不时间,叽叽喳喳的鸟鸣,惊扰了整个大殿。曹植猛地惊醒,从榻上弹坐起来,总感觉脸上有些湿漉,伸手摸去,原是泪。喃喃自语,“原是黄粱一场梦。”神色中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压了下来。
泪坠湘江去,泪尽,未尽。入水,赴东流。8
这段情节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