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用四条腿走路这件事,我大概花了三天。
听起来挺久,但对我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毕竟我当人的时候走个路都得看手机,现在四肢各有各的想法,前腿迈完得想一下后腿抬哪只,脑子比导航还累。头两天我在家里走两步摔一跤,摔得胡子都歪了,宁哥每次路过都低头看我一眼,那个表情介于“这狗是不是有点问题”和“算了还小”之间。
但第三天早上,我掌握了核心技巧——别想,让腿自己动。就像骑自行车,越想平衡越歪,不管了反而稳了。我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回客厅,没摔。走到他脚边的时候,尾巴自己摇起来了。

“哟,会走了?”

“汪。”

会了。小意思。我毕竟是读过书的人,不对,我毕竟是有脑子的人。不对——算了不解释了。
他蹲下来把我捞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我跟他平视,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他的呼吸打在我胡须上,痒痒的。

“行,那今天该教你点正经事了。”

“呜?”

什么正经事。你该不会要教我唱歌吧。我当人的时候唱歌就跑调,现在换了狗嗓子可能更完蛋。
他把我放在地上,然后走到电视柜前面,从下面掏出一个东西。我凑过去一看——一包尿垫。宠物店那种,蓝色包装,印着一只金毛坐在厕所上的图案。

哦。

这个。
他把尿垫抽出来一张,走到阳台角落铺好,然后回头看着我。我站在客厅中间,尾巴耷拉着,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他要教我上厕所。

我当人的时候26年都没让别人教过上厕所。

我现在得学。而且我还必须装成第一次学。
他蹲在尿垫旁边拍了拍手。

“呆米,过来。”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我当人用了二十六年马桶,现在换狗的模式,逻辑上应该是一样的。找个地儿,蹲下,完事。区别就是不用冲水,尿垫会吸。这有什么难的。
他把我抱起来放在尿垫上。我四只爪子踩在蓝色无纺布上,软乎乎的,跟木地板和瓷砖脚感都不太一样。

“这儿。以后想上厕所就来这儿。”

“汪。”

好。记下了。阳台角落。蓝色垫子。

“别的地方不行。地毯不行,沙发不行,床不行——床你反正也上不去。”

“呜。”

床我上得去。我只是被当场抓获过。我下次跑快点。

“听见没,呆米。你要是乱尿,我就——”
他想了想,好像也没想出什么有力的威胁。

“我就把你的肉肠扣了。”

!!!

这不行。这个威胁太有杀伤力了。肉肠是我当前食谱体系的核心支柱。

“听见了吗?”

“汪!”

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尿垫。阳台角落。肉肠不能扣。
他点了点头,把我从尿垫上抱下来,放回地板上。然后他站在阳台门口,双手抱胸,看着我。

“那你现在来一个。”

?

来一个?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