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地上,弯腰看了看床头柜。

“我充电器呢?”

“呜。”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碰。

“呆米。”
他蹲下来,伸手把床头柜旁边角落里那个白色充电器掏了出来。

“你叼下来的?”

“呜。”

它自己掉下去的。
他拿着充电器看了看,又看了看床上那一小片灰毛印子,又看了看我。我四只爪子缩在肚子底下,耳朵紧贴着头皮,尾巴夹死,表情大概可以概括为“悔过自新重新做狗”。
然后他笑了。

“行吧。”
他把充电器插回去,然后朝我伸出手。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但他没凶我,他的手掌摊开来,手心朝上,放在床单上。

“下来,呆米。没洗澡不能上床,以后也不能上,听见没。”

“呜……”

听见了。但我能不能再躺一秒。就一秒。
他等了我两秒。我还是没动。他又叹了口气,直接上手了。两只手托着我的腋下把我从床上端起来,我四只脚悬空,尾巴耷拉着,脸上挂着“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
他把我举到眼前看了看。

“你这爪子,你看,灰的。你在地上踩完又上床,我床单脏了。”

“呜。”

我错了。

“还叼我充电器。”

“呜。”

那个真不是我叼的。是它自己掉的。我顶多算没放回去。
他把我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两个袋子往外走。我趴在他胳膊肘上,被他夹着穿过走廊、穿过客厅,最后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他用脚踢开了卫生间门。我扭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白色的瓷砖、浴缸、花洒、架子上放着洗发水和沐浴露。
他把两个袋子放在洗手台上,从那个宠物店里掏出一瓶东西。

“狗用沐浴露,我专门给你买的。你先洗个澡,今天晚上再上床——不是,以后也不能上床。”

“汪!”

可以洗澡!没问题!洗干净了是不是就能上了!

“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你知道洗澡什么意思吗?”

“汪!”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我能让你给我洗澡!天啊这是什么待遇!
他把我放进浴缸里的时候,我整条狗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他打开花洒试水温,水哗啦啦冲在浴缸底上,溅了我一脸。我甩了甩脑袋,胡须上的水珠甩了他一裤子。

“哎——你别甩!”

“汪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控制不住!太高兴了!
他把花洒对着我的后背冲下来的时候,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我整条狗从尾巴尖舒服到耳朵尖。

我在刘宇宁家的浴缸里。他在给我洗澡。他手指在搓我的毛。

这日子。这日子我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他把沐浴露搓开往我背上抹的时候,我打了个喷嚏。

“冻着了?”

“呜。”

没有。太香了。打喷嚏是因为太香了。

“你这抹布狗,看着脏兮兮的,洗完了还挺亮堂。”

“汪!”

我本来就不黑!我这是银灰!高级色!
他把我冲干净之后用一块大浴巾把我裹了起来,像个狗肉卷一样抱出了卫生间。我被裹得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耳朵从毛巾缝里支棱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把我放在客厅地板上,蹲下来给我擦毛。

“你以后别上床了,听见没。”

“呜。”

听见了。但我还小。我还需要成长。我长大了就不上了。

“这床单我刚换的。”

“呜。”

我错了。我真错了。但是——灰色确实挺好看的。
他把我擦了个半干,站起来去阳台晒浴巾。我趴在地板上,浑身的毛炸着,像一团被揉过的抹布。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卷毛贴着头皮,胡子一绺一绺的,跟刚才在床上的精神面貌判若两狗。
但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行,洗完了。不脏了。”
他的手掌压在我头顶上,热乎乎的。我仰起头来看他,他低着头看我,眼睛弯弯的。

“以后你就是我家狗了。”

“汪。”

嗯。

我是你家狗了。
尾巴在湿漉漉的屁股后面摇了两下。摇得很克制,但摇了。
(2020年8月14日,晴。我今天探索了新地图,解锁了客厅、阳台、直播间、卧室,被当场抓获一次,洗了个澡,并被他摸了头。相遇的第一天。满分。)2
这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看着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