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时候,尾巴差点卷到电源线上。我绕开了,哒哒哒跑出直播间,穿过客厅,往走廊深处冲。
走廊尽头是两扇门,一扇关着,一扇半开。
我毫不犹豫地顶开了那扇半开的。

喔唷喔唷。
灰色的。
大床。
铺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的床单、深灰色的被子、两个枕头并排摆着,枕头套也是灰色的。床头上方挂着一幅画,我看不太清是什么,抽象的那种。窗户拉着半截窗帘,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上铺了一条金色的长条。

宁哥的床。

他每天睡觉的地方。
我站在卧室门口,四只爪子像钉在了地上。理智在左耳边喊“你没洗澡你不准进去”,粉丝在右耳边喊“你一辈子能有几次躺偶像床上的机会你现在不躺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不上去。

我就趴床边看看。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地板是木头的,滑溜溜的。我的爪子尖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哒哒声。我走到床边,把下巴搁在床沿上,鼻尖碰到了灰色的床单。

软。真舒坦啊

他每天就睡在这上面。头发蹭着这个枕头。被子拉到下巴。可能还玩会儿手机再睡。

我能不能。就。上去。躺一下下。

不行。我还没洗澡。

但是宁哥抱我的时候也没嫌我脏。

那不一样。他是隔着衣服抱的。

床单是直接接触的。

但是。

就一下下。
我围着床转了两圈。第一圈转了三个来回,尾巴扫到了床头柜,把上面一个充电器碰掉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
我赶紧把充电器叼起来——用牙咬住那个白色的小方块,试图把它放回床头柜上。但我太小了。后腿撑直了,前爪搭在柜子边沿上,嘴巴举着充电器,颤颤巍巍地往上送,差这么大概两厘米。

够不着。

够不着够不着够不着。

我先放地上吧。他回来我假装不知道。
我把充电器轻轻放在地板上,又用爪子往角落扒拉了两下,让它看起来像是自己掉进去的。

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我又转回来面对那张床。

就一下。
我后退两步,助跑,蹬后腿——
没上去。
太矮了。床对我现在这个小身板来说跟悬崖似的,我蹬了半天腿,前爪只能搭在床沿上,肚皮贴着床单,后腿悬空扑腾。

哈……哈……哈……
我扑腾了大概十秒钟,胳膊没劲儿了,啪嗒掉回地上,四脚朝天翻了个个儿。

不行。

我今天必须上去。

我不是为了躺偶像的床,我这是为了锻炼身体。对。我这是在练习跳跃能力。两条后腿要有爆发力。核心要收紧。
我把掉在地上的毯子角咬住,使劲拽了拽,把毯子拖下来一半,在地上堆了个小斜坡。然后后退三步,瞄准那个毯子堆,冲——
我踩上毯子堆,借力一弹,前爪扒住了床沿,后爪在毯子上拼命倒腾,整个身子像一条灰扑扑的虫子在床边上蠕动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终于翻上去了。

呼。
这本真的挺有意思,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