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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御使将至

花开锦绣:掌中芳华

京城的雪刚停,顺天府的驿道便传来了急报。

“朝廷钦差、巡盐御史赵肃赵大人,奉旨南下巡查盐务,三日后抵达金陵!”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金陵城的官场与商贾圈。傅府上下更是人心惶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赵肃,正是赵凌名义上的“父亲”。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赵凌眉宇间的阴霾。他将手中的密信扔在桌上,冷笑道:“好一个赵肃,来得倒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刚接手傅家生意的时候来。这是要查盐务,还是要查我这个‘逆子’?”

傅庭芸拾起密信,扫了一眼,神色平静:“他是巡盐御史,查盐务是本分。只是……你这‘赵公子’的身份,怕是要露馅了。”

“露馅?”赵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皑皑白雪,“我这张脸,和他有七分像。只要我不开口,谁知道我是真是假?怕只怕,他手里有什么信物,或者……他根本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傅庭芸走到他身后,轻声道:“赵凌,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赵凌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傅家如今虽然在我手中,但根基未稳。太夫人虽然交权,但暗中还在联络旧部;傅庭轩虽吃了亏,但贼心不死。至于外面的那些盐商,更是阳奉阴违。”傅庭芸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赵肃为人刚正不阿,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这是他的弱点,也是我们的突破口。”

“你的意思是……”赵凌似乎猜到了什么。

“借刀杀人。”傅庭芸吐出四个字,“借赵肃这把朝廷的刀,杀一杀傅家那些不听话的‘鸡’。”

她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正是之前从傅左氏手中截获的那本。

“这本账册里,记录了傅家近年来勾结盐帮、私吞盐税、甚至向蛮子倒卖私盐的铁证。虽然傅左氏已经入狱,但牵扯其中的人,远不止她一个。傅家大掌柜王通、二房的傅庭松,甚至还有太夫人的陪房李嬷嬷,都在其列。”

傅庭芸将账册摊开在赵凌面前,指着其中几页:“这些人,平日里仗着资历老,对我这个新当家阳奉阴违。若是寻常手段,很难将他们一举拔除。但若是借了巡盐御史的手……”

赵凌眼神一亮:“你是说,把这些证据,‘无意中’透露给赵肃?”

“不错。”傅庭芸点头,“赵肃奉旨查案,最恨贪腐。若是让他知道傅家内部蛀虫横行,甚至涉及通敌,他定会雷霆出手。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这些人自然会被连根拔起。”

“可是……”赵凌皱眉,“这样做,岂不是把傅家也搭进去了?赵肃若是查出傅家通敌,整个傅家都要抄家灭族。”

“所以,我们要分清主次。”傅庭芸冷静地分析,“我们将罪责推到王通和傅庭松身上,说他们蒙蔽主家,私底下勾结盐帮。傅家只是治家不严,而非主谋。这样一来,赵肃为了稳住金陵的盐市,不会轻易动傅家的根基,只会严惩首恶。”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凌:“至于你……”

“我如何?”

“你要演一出戏。”傅庭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一出‘浪子回头、大义灭亲’的戏。”

赵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这个女子,总是能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为他指明方向。

“怎么演?”他问。

“赵肃抵达那日,你亲自去码头迎接。”傅庭芸道,“见到他,不必相认,只以晚辈之礼拜见。然后,在众人面前,将这本账册‘不小心’遗落在他的轿中。账册里,夹着一封你写给他的‘密信’,信中痛陈家臣作乱,请求父亲严加惩处,以正国法。”

“你是让我……认贼作父?”赵凌挑眉。

“是让他认你作子。”傅庭芸纠正道,“赵肃膝下无子(或者儿子早夭),这是他最大的心病。你若是以‘流落在外、心怀家国’的私生子身份出现,又立下如此大功,他即便怀疑,也会因为惜才和亲情,选择保你。”

赵凌沉默了。

他看着傅庭芸,良久,才缓缓开口:“傅庭芸,你这算计,连亲生父亲都敢算计进去。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真成了赵家大少爷,把你甩了?”

傅庭芸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你若真是那样的人,当初就不会为了救我,跳进那冰湖里。赵凌,我看人,从未走眼。”

赵凌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好,就依你。这出戏,我陪你演到底。”

三日后,金陵码头。

寒风凛冽,旌旗招展。

一艘挂着“钦差”字样的官船缓缓靠岸。船身巍峨,气势逼人。

码头上,金陵城的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傅庭芸作为傅家的实际掌权人,也带着赵凌站在了最前列。

船板放下,一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在随从的簇拥下走了下来。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不怒自威。

正是巡盐御史,赵肃。

赵凌看着那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那是他的“父亲”,也是他最大的危机。

“赵公子,该你了。”傅庭芸在他耳边低语。

赵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了出去。

“晚辈赵凌,见过赵大人。”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赵肃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赵凌身上。看到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脸,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是何人?”赵肃淡淡问道。

“晚辈乃是……一介布衣,特来迎接大人。”赵凌没有说出那个身份,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本蓝皮账册,双手奉上,“此乃金陵盐务的一些‘杂记’,晚辈偶然所得,恐有碍大人公务,特来呈交。”

赵肃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账册,并未打开,只是淡淡道:“有心了。退下吧。”

赵凌依言退下,回到傅庭芸身边。

傅庭芸低声道:“成了。”

果然,当夜,巡盐御史行辕便传出消息,赵大人连夜查阅账册,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封锁傅家部分产业,并传唤傅家大掌柜王通问话。

傅府内,灯火通明。

傅庭芸坐在窗前,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王通啊王通,你贪了那么多,也该吐出来了。”

而此时的赵凌,却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明月,手中紧紧攥着傅庭芸给他的那封“密信”的副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江湖上的浪子赵凌,而是赵肃的“儿子”。这场戏,已经开场,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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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借刀杀人的操作太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