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公寓客厅暖光漫开,丁程鑫弯腰替丁小年脱下外套,小孩子今天在幼儿园折腾一天,又跟着在咖啡馆坐了许久,眼皮已经困得不住打架。
洗漱完毕,丁程鑫把丁小年安置到儿童房睡熟,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只剩下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昏沉。
方才咖啡馆里和马嘉祺对峙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三年前仓促逃离的画面、争吵撕裂的过往、方才马嘉祺攥住他手腕时滚烫又颤抖的力道,还有那句郑重无比的“我重新追你,慢慢等”,重重压在心上。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的纠缠,简简单单一行。

【今天谢谢你愿意坐下来和我谈。不打扰你休息,晚安。】
丁程鑫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什么也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他以为今晚可以安安静静独处,整理纷乱的心绪,门铃却忽然响了。
丁程鑫心底微顿。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着的人,是张真源。
男人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手里拎着一个纸质袋子,身姿温和平稳,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丁程鑫迟疑几秒,还是拉开了门。

“真源。”
张真源抬眼看向他,目光安静,没有惊讶,仿佛早就预料会见到他。
“我知道你回来了。”张真源声音放得很低,怕惊扰到屋内,“马嘉祺今天见到你了。”
丁程鑫侧身让他进门,轻轻关上家门。

“他联系你了?”
“嗯。”张真源走进客厅,将手里袋子放在茶几上,里面装着些安神的花茶,“他回去之后,几乎立刻就给我打了电话。三年,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你,情绪很乱。”
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
他们三人,曾经是最熟悉的旧友。张真源见证过祺鑫最好的时光,也目睹过他们歇斯底里、彼此消耗的破碎结局。当年丁程鑫人间蒸发,张真源也跟着一起找了很久,却半点线索都寻不到。
丁程鑫坐到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杯沿:“我以为,我躲得足够彻底。”
“你确实躲得很好。”张真源缓缓落座,语气平静,不质问,不评判,“整整三年,没有一点踪迹。我和嘉祺都猜,你一定去到了一个能真正让你放松的地方。”
“临江小镇。”丁程鑫轻声说出那个名字,“那里很安静,没有人认识我们。”
张真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所以你在那里,过得很好。”
不是追问,是理解。
他太清楚当年丁程鑫背负的压力。和马嘉祺相爱,热烈,却也窒息。无休止的拉扯,骄傲互不相让,两个人都满身伤痕。逃离,对当时的丁程鑫而言,是唯一的出路。
“是,那三年,是我这么多年,最安稳的日子。”丁程鑫垂眸,“我把旧城所有的纠葛全部抛在身后。”


包括我们
这剧情太戳我了吧
张真源补了一句,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
丁程鑫喉间微涩
我不敢联系。只要和旧圈子有一丝牵扯,我就怕自己又被拽回原来的漩涡里面。我连你,也一并避开了。对不起。

张真源轻轻摇头,笑容温和

我不怪你,我明白你的选择
他是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马嘉祺的偏执,丁程鑫的疲惫,两个人困在感情里面,谁都不肯退让。

“嘉祺这三年,变化很大。当初你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像丢了魂。到处托人打探你的下落,严浩翔也帮他动用不少人脉,全部石沉大海。他改了很多从前的脾气,只是那份执念,一点没有减少。”
听到严浩翔的名字,丁程鑫眉梢微动。
严浩翔,马嘉祺相交多年的挚友。那时候他还没有去到小镇,只是听过这个名字,交集不多。谁也想不到往后,严浩翔奔赴小镇,会一头栽进对贺峻霖漫长的追逐里。
而贺峻霖,在小镇是宋亚轩最要好的闺蜜,两人无话不谈,心事互通。宋亚轩所有欢喜烦恼,第一时间都会讲给贺峻霖听。
“浩翔也一直在找我?”


“对。只是后来浩翔有自己的事,外出远行,也断了消息。谁都没想到,兜兜转转,命运会把所有人重新聚拢回来。”
张真源没有多提小镇里那些尚未奔赴过来的少年。热烈黏人的宋亚轩与刘耀文,还有作为宋亚轩闺蜜、被严浩翔死死纠缠的贺峻霖。那些属于丁程鑫崭新世界的人和故事,该留给丁程鑫自己慢慢讲起。
“今天他和你说,要重新追你?”张真源话锋转回正题。
丁程鑫点了点头,眼底浮起一层茫然
说了。可是真源,三年前那些问题,并没有真正消失。我们不是简简单单一句重新开始,就可以抹平所有伤痕。

他不是不心动,过往的爱意真实存在。可那些争吵、伤害、窒息感,同样刻骨铭心。
他好不容易换来三年平静,不敢轻易再踏进去。
“我懂。”张真源语气柔和

没有人逼你立刻给出答复。不用因为他三年的寻找,就逼迫自己原谅或者回头。你的感受最重要。
他永远不会站在马嘉祺那边去劝丁程鑫妥协,这也是丁程鑫从前最依赖他的地方。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张真源抬眼,神色认真,“马嘉祺不会轻易放手。接下来,他会一点点靠近你的生活。你要有心理准备。”
客厅安安静静,隔壁儿童房传来丁小年浅浅均匀的呼吸声。
丁程鑫望向儿童房紧闭的房门。还有小年。孩子的存在,会让他们之间的羁绊,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我知道。”丁程鑫低声应答。
张真源坐了一阵,没有过多打扰,起身准备离开。走到玄关处,他停下脚步回头。

“如果什么时候觉得为难,不管是想找人说话,或是需要有人从中缓冲,你随时可以找我。我还是和从前一样。”
这是属于张真源的位置,永远的旁观者,永远的退路与助攻。
门关上,屋子重新归于安静。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丁程鑫一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楼下街道。路灯昏黄,车来人往。
平静的生活,已然裂开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