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桀骜,唯予你缠
升入初中,十二岁的艾伦,彻底撞上了叛逆期的风口。
褪去小学稚气,曾经软糯张扬的金发小孩,长成了棱角初显的少年。身形拔高,肩线利落,眼底的孩童澄澈被一点点磨成桀骜张扬的锋芒。
他开始不服管教,不惧规矩,厌学叛逆,做事随心所欲。
老师的说教左耳进右耳出,纪律班规形同虚设,顶撞教导主任、逃课打球、跟外班少年拼气场,成了初一艾伦的日常。
全校没人镇得住他,同龄的男生怕他的气场,老师头疼他的顽劣,所有人都觉得,艾伦是天生的野性子,桀骜难驯,无人能管。
唯独一人例外。
十一岁的伊万,依旧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
少年身形清瘦,银发温顺垂在额前,冰蓝眼眸淡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性格比小时候更静,更寡言,更不喜热闹。
初中新环境鱼龙混杂,躁动、攀比、拉帮结派随处可见,他依旧独来独往,课间看书,午休戴耳机听歌,不社交、不结群、不参与任何喧闹。
六年同班的羁绊,让两人依旧稳稳坐在同一张同桌位。
全校最叛逆刺头,和全校最安静冰山,硬生生被凑成了初一班里最反差、最固定的一道风景。
所有人都怕艾伦,唯独伊万不怕。
所有人管不住艾伦,唯独伊万能管住。
叛逆期的艾伦,对外是生人勿近的嚣张冷硬,对内——只对伊万,是一如既往、变本加厉的黏人与胡闹。
初一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强调纪律,严声整顿班风。
全班端坐安静,唯独艾伦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桌沿,漫不经心转着笔,眼底满是不耐与敷衍。
老师目光扫过来,点名批评:“艾伦,坐好。”
艾伦眼皮都懒得抬,充耳不闻,依旧散漫随性。
全班屏息,没人敢出声,谁都知道这位少爷脾气倔,越管越逆反。
下一秒,身侧传来一道清冷低哑的少年声线,轻轻两个字:“坐直。”
是伊万。
没有严厉批评,没有高声训斥,只是淡淡的、习惯性的提醒。
可偏偏,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比老师所有的规矩管教都管用。
刚刚还散漫桀骜、谁都不服的叛逆少年,指尖转笔的动作骤然停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艾伦老老实实挺直脊背,坐姿瞬间端正规整,乖得不像话。
全班寂静一瞬,暗自心惊。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艾伦,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和克制,从来都是伊万。
艾伦侧过头,看向身边清冷安静的少年,眼底所有对外的锋芒瞬间融化,只剩幼稚的、习惯性的嬉皮笑脸。
“听你的。”
他说得坦荡又自然,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纵容。
叛逆期的他,对抗全世界,唯独顺从伊万。
课堂上的状态,更是两极反差。
从前小学只是小动作捣乱,初一的艾伦彻底不爱听课,大半节课都在走神、发呆、趴在桌上。
但他从不睡觉,永远侧着头,目光跨越方寸课桌,落在同桌身上。
看伊万认真听课的侧脸,看他握笔书写的指尖,看他垂睫安静的模样。
叛逆期躁动不安的、无处安放的所有精力,全部收拢、聚焦,独独用来注视伊万。
无聊了,就开始闹他。
不再是小时候戳脸颊、扯衣角的幼稚小动作,变成了少年式的、带着占有欲的捉弄。
趁他低头记笔记,悄悄抽走他的钢笔;
在他课本空白页画小小的涂鸦;
用胳膊故意轻轻抵着他的胳膊,不让他靠太近课桌;
在他戴耳机听歌时,不厌其烦摘下他一边耳机凑过去,非要跟他共听一首歌。
每一次打扰,伊万都会皱眉,抬眼冷冷瞪他一眼,低声警告:“别闹,听课。”
语气清冷,带着习以为常的厌烦。
可只有伊万自己清楚,这份厌烦,早就掺了假。
他嘴上嫌弃他吵闹、叛逆、不听话,心底却无比清楚——艾伦的叛逆,从来不对他。
全校谁都被他怼过、凶过、冷对待过,唯独他伊万,被艾伦宠了整整七年。
叛逆期的少年脾气暴躁,一点就炸,对外人极其不耐。
外班男生不小心撞到他、随口调侃他、挡他的路,艾伦都会瞬间冷脸气场全开,桀骜逼人,寸步不让。
可只要那个人不小心碰到了伊万,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轻微碰撞,艾伦的火气会比自己被冒犯时更大。
某次课间,几个男生追逐打闹,没注意站位,狠狠撞向伊万的桌角。
书本散落一地,对方慌忙道歉。
伊万性格淡然,从不计较这些小事,只是微微俯身,准备弯腰捡拾。
下一秒,一道阴影骤然笼罩过来。
艾伦一步跨上前,直接挡在伊万身前,眼底桀骜戾气全开,语气冷硬吓人:“走路不长眼睛?”
对方被他骤然的气场吓到,连连道歉。
平日里随性散漫、爱闹爱笑的少年,护人的时候,凶悍得让人陌生。
解决完外人,他瞬间收敛所有戾气,转过身,蹲下身,默默替伊万一本一本捡好书。
指尖碰到书页,动作温柔细致,和刚刚凶悍护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把书本整齐码回桌面,抬手,极其自然地抬手拂去伊万衣袖上的灰尘,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撞到没?疼不疼?”
伊万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对外凶狠桀骜,对自己温柔细致,看着他叛逆张狂的少年模样里,独独为自己保留的温柔与偏爱。
心口轻轻一颤,微微发痒。
这么多年,从三岁四岁初识到如今少年初长成。
所有人只看见他烦自己、闹自己、黏自己。
只有伊万知道,艾伦的吵闹从来是偏爱,胡闹从来是依赖,嚣张从来是护短。
他沉默摇头:“没事。”
艾伦确认他无碍,才彻底放下心,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重新黏回他身边,手肘抵着他的胳膊,嬉皮笑脸:“那就行,以后离他们远点,别被撞了。”
语气霸道,却字字都是关心。
初一的叛逆期,艾伦活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肆意、张扬、不受束缚。
逃课、顶撞老师、不写作业、不爱规矩。
可唯独三件事,七年如一日,从未缺席、从未改变。
准时上学,只为和伊万同桌;
从不缺席课堂,怕没人看着伊万;
无论多闹多叛逆,永远黏着、护着、宠着伊万。
别的少年叛逆期是远离家人、远离规矩、拒绝管束。
艾伦的叛逆期是——远离全世界,唯独靠近伊万。
午休时刻,教室安静下来,大半同学趴着睡觉。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教室,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温柔又安静。
艾伦懒得睡觉,单手撑腮,侧头一动不动盯着伊万。
伊万戴着白色耳机,闭着眼小憩,长睫安静垂落,侧脸清冷好看。
少年桀骜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熨平。
艾伦看着他安静的眉眼,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再是小时候单纯觉得他好看、好玩、想粘着。
是一种霸道的、独占的、不想任何人靠近、只想一辈子守着他的私心。
十二岁的艾伦,还不懂这是喜欢,不懂心动,不懂暗恋。
只隐隐觉得——
伊万太安静、太温柔、太冷清。
如果自己不吵他、不闹他、不陪着他,他就会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不许。
他要做这世上唯一可以打扰他、靠近他、陪伴他的人。
整个初一,班里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艾伦可以怼遍全校,可以无视所有规矩,可以桀骜叛逆谁都不服。
唯独对伊万,俯首顺从,百般纵容,万般偏爱。
有人私下打趣伊万:“艾伦这么吵,这么叛逆,你不烦他吗?天天黏着你。”
伊万彼时正低头翻书,闻言指尖微顿。
冰蓝色眼眸微微垂下,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细碎的情绪。
嘴上依旧是多年不变的冷淡说辞:“很烦。”
可心底,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早就不烦了。
从小学懵懂习惯,到初一少年心事暗涌,他早就被这份长达七年、独一份、坚定不移的偏爱彻底困住。
他习惯了他的吵闹,习惯了他的护短,习惯了他满眼是自己的模样。
甚至悄悄滋生出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他贪恋他独一份的温柔,贪恋他只对自己展现的乖顺,贪恋他叛逆全世界唯独偏袒自己的模样。
只是伊万性子太冷、太倔、太嘴硬。
他永远不会说软话,不会表露情绪,不会袒露心意。
只会冷冷淡淡,装作一如既往厌烦的模样,把所有悄悄萌芽的心动,死死藏在清冷寡言的外壳之下。
傍晚放学,夕阳染红整条街道。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影子被落日拉得修长,紧紧叠在一起。
叛逆了一天的少年,褪去所有锋芒,自然而然伸手,勾住伊万的手腕。
指尖温热,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温度。
“明天周末,陪我出去玩。”艾伦语气霸道又自然。
伊万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任由他牵着,脚步未停,淡淡道:“我要在家看书。”
“看书什么时候不能看?”艾伦不依不饶,耍赖黏人,“陪我,伊万。”
少年语调微微放软,带着独独对他的撒娇与迁就。
晚风拂过两人发丝,吹过七年岁岁相伴的羁绊。
伊万侧头,看身边桀骜又黏人的金发少年,沉默两秒,轻轻应声。
“嗯。”
少年叛逆张狂,人间喧嚣万千。
他扰尽世间规矩,唯独温柔予他一人。
初一的躁动盛夏,少年心事初萌,暗恋悄然生根。
艾伦不知心动为何物,只知此生唯他可缠。
伊万已知偏爱为何物,却将深情尽藏清冷。
漫长少年拉扯,自此更深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