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中秋佳节。
江南的中秋,月色格外清亮。沈府设宴,宴请一众亲友邻里,林文轩作为世交,自然位列宾客之中。沈知晚身子本就不适,本不想出席宴席,可母亲执意要求,说佳节团圆,姑娘家不宜闭门不出,她只能强撑着身子,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坐在席间。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林文轩坐在沈知晚身侧,频频为她布菜,夹的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点心,言语间满是关切,目光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周遭的亲友看在眼里,纷纷打趣调侃,说两人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迟早会缔结良缘,成为一段佳话。
一句句调侃落在沈知晚耳中,让她浑身局促不安,脸色愈发苍白,指尖死死攥紧了衣袖,心口闷得发慌,只想立刻离席躲开。
就在这时,沈府院门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言亦冬来了。
他今日刚破获一桩连环盗窃大案,立下大功,得到了六扇门统领的嘉奖,特意换上了崭新的青色官服,手里拎着精心准备的中秋礼盒,鼓足勇气登门拜访。他知道今日沈府设宴,自己贸然前来或许不合时宜,可他多日见不到沈知晚,心里挂念得紧,想来看看她,更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一走进院内,席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诧异,有轻视,也有看热闹的意味。沈父沈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并不欢迎他此刻到来。
林文轩率先站起身,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晚身前,看向言亦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言捕快今日公务繁忙,怎么有空来沈府赴宴?今日乃是沈家家宴,外人贸然前来,怕是不太合适吧。”
言亦冬的目光越过林文轩,直直落在席间脸色苍白、眼底藏着委屈的沈知晚身上,心口猛地一疼。他无视林文轩的阻拦,快步上前,对着正厅里的沈父沈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无比坚定:“沈伯父,沈伯母,晚辈言亦冬今日前来,有一事恳请二位应允。”
沈父脸色冷淡,沉声道:“言捕快,你公务在身,若是无事,还请先行离开,莫要打扰我家团圆宴席。”
“我心悦沈知晚姑娘,非她不娶。” 言亦冬抬起头,眉眼之间褪去了往日面对沈知晚时的青涩羞涩,此刻满是执拗与认真,“今日前来,便是向二位长辈表明心意。我眼下身份低微,可我愿意拼尽一切努力,立下功绩,谋求安稳职位,待我有能力护她周全,便正式上门提亲,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这番话掷地有声,满座哗然。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林文轩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厉声反驳:“言亦冬,你不过区区一个底层捕快,家世普通,公务凶险,常年漂泊,你拿什么给知晚幸福?知晚自幼体弱,需要安稳富足的生活,你根本给不了她!”
“我给不了泼天的富贵荣华,但我能用性命护她一世周全。” 言亦冬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文轩,心底的醋意与怒意交织,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我如今尚且不足,可我会拼命往上走,给她安稳的生活。反观林公子,你口中的爱护,不过是仗着家世施压,不顾知晚自身的意愿,强行亲近,让她左右为难,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真心?”
字字诛心,直接戳破了林文轩的伪装。
沈知晚坐在席间,眼眶微微泛红,积攒多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她强撑着身子站起身,缓步走到言亦冬身侧,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对着父母开口,声音细软,却异常坚定:“爹娘,我心悦言亦冬,旁人再好,我都不想要,我愿意等他。”
沈家父母看着女儿执拗的模样,又看向言亦冬眼底的赤诚与担当,一时沉默不语。他们并非不近人情的顽固之人,只是心疼女儿自幼受苦,怕她日后跟着捕快颠沛流离。可女儿心意已决,又见言亦冬品性端正,办案勤恳,并非浮躁纨绔之辈,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动摇。
林文轩见两人心意相通,自己颜面尽失,再也坐不住,冷哼一声,甩袖愤然离开了沈府。
原本热闹的中秋宴席,此刻变得冷清,宾客们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院内只剩下沈家父母、沈知晚与言亦冬四人。
沈父看着眼前的年轻捕快,缓缓开口,语气松了几分:“言亦冬,我看得出你是个正直的孩子。只是知晚身子孱弱,受不得颠沛流离。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内,你若能在六扇门站稳脚跟,谋得稳定的职位,不再终日奔波查案,我便应允你们的婚事。”
言亦冬心中大石骤然落地,狂喜涌上心头,连忙深深躬身行礼:“多谢沈伯父体谅,晚辈定不负所托,往后必定好好待知晚,护她冷暖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沈知晚送言亦冬走到巷口。
晚风微凉,言亦冬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满是欢喜:“知晚,再等我三年,我一定会风风光光上门提亲,把你娶回家。”
沈知晚靠在他的怀里,鼻尖泛起酸涩,轻轻点头:“我等你。”
月光温柔笼罩着两人,少年青涩的爱意,在中秋的月色里,许下了一生相守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