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给云泽哥的惊喜
羊未迟开始偷练两周半跳了。
鹿玉刚只教过一遍。那天训练结束前,他滑到场中央,说"这个你先看看",然后做了一次两周半跳的完整示范——起跳、转体、落冰,干净利落。
"先别急着试。"他滑回来,拍了拍她肩膀,"这个周数上来了,你核心力量还不够,等我再带你练两个月。"
羊未迟点头:"嗯。"
但她当天晚上就在房间里比划了。
没有冰,没有鞋,她用拖鞋当地板上的支点,蹲下去,双臂收紧模拟转体,身体腾空——当然腾不起来,但她脑子里有冰。有刃。有那个动作完整的弧线。
两周半。转两圈半。比两周跳多半圈,比三周跳少半圈。但衔接难度高,因为起跳时机和落冰角度都卡得很死。
她每天晚上练。大腿酸到上下楼梯都抖,她咬着牙不说。
还有组合跳。
鹿玉刚提过一嘴——"以后比赛你可以试试后外点冰三周接后内结环两周,组合跳才是拉开分差的。"就那么随口一句,羊未迟记下来了。
她开始把两周半和三周跳串起来练。不是上冰串,是在脑子里串。起跳、落冰、不停,直接接第二个动作的起跳——节奏感是关键,中间不能断。
还有燕式蹲。
鹿玉刚示范过一次,说这是"衔接和表演分都能拿满的动作"。身体压得很低,一条腿伸直,上半身几乎贴到冰面,刃贴着冰画大弧线。看起来优雅,实际上大腿内侧和核心都在烧。
羊未迟把所有他教过的、只教过一遍的东西,全部偷着练。
她不跟任何人说。
羊慈元问她最近怎么老喊腿酸,她说"体育课跑步"。羊立志没注意。羊明偶尔从门缝里看她,但没问。
她攒着。
全部攒着。
等比赛那天,全部放出来。
最终决战篇·零失误
比赛那天,体育馆人满了。
羊未迟站在候场区,透过帘子看见外面——灯亮得刺眼,冰面反光像镜子。观众席密密麻麻,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三排的羊慈元和羊立志。
妈妈的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爸爸坐得笔直,嘴唇抿着。
羊明坐在他们旁边,膝盖上放着拐杖。她没站起来,但眼睛一直在往候场区这边看。
羊未迟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开。
她看见鹿玉刚了。
一米八的个子,站在教练席旁边,灰色羽绒服脱了,换了件黑色教练服。他没看她,在跟裁判席那边的人握手——是主任,她认得,之前来冰场检查过场地。
鹿玉刚握手的时候表情很淡,但手指在抖。
她在帘子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云泽哥,你紧张了。"
音乐响了。前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场。她听着广播里报分数,没慌。那些数字跟她没关系。
轮到她了。
广播:"接下来上场的是——羊未迟。"
她滑出去。
聚光灯打下来,白发和银羊角在光里亮得扎眼。深蓝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鹿玉刚身上。
他站在教练席,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抬。
羊未迟收回目光,站到起跑线。
第一跳。后外点冰两周。落冰干净。1
偷偷练的样子好戳人!
第二跳。两周半。起跳、转体、落冰——刃吃住了。
观众席有人鼓掌。她没管。
第三跳。组合跳——后外点冰三周接后内结环两周。两个动作之间零停顿,节奏像呼吸一样自然。落冰稳的。
鹿玉刚在教练席,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攥成拳。
第四跳。燕式蹲。身体压低,刃贴着冰画弧,速度没有掉,姿态像一只银色的鸟贴着水面飞。
羊慈元在观众席,手松开了包带。羊立志的嘴唇不抿了。
第五跳。三周跳。稳。
第六跳——
羊未迟滑到场地中央,音乐到了最慢的那一段。
她要放大招了。
两周半接后内结环三周,再加一个向外侧蹲做衔接——鹿玉刚教过一遍的东西,全部串在一起。
起跳。
转体。
落冰。
刃吃住了。身体没有晃。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羊未迟站在冰面中央,呼吸微微急促,白发贴在额角。她没有笑,没有哭,就那样站着。
视线穿过人群,找到鹿玉刚。
他站在教练席,一米八的个子,眼眶红了。他没喊,没跳,就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
她看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她知道。
"我做到了。按我的来。"
最后一个定格动作做完,音乐停了。
全场起立鼓掌。
羊慈元在哭。羊立志的手搭在羊明肩膀上,自己的眼眶也是湿的。羊明没哭,她看着冰场中央那个白发妹妹,嘴角慢慢弯起来。
鹿玉刚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他不能上冰,这是规则。
羊未迟滑向他那边,在离栏杆最近的位置停住。
隔着冰面和栏杆,她仰头看他。
鹿玉刚低头看她,虎牙露出来,笑得像个二十岁的大男孩。
"零失误。"他说。
羊未迟终于笑了。
"嗯。零失误。"
比赛服是她自己挑的。
不是队里统一发的,也不是鹿玉刚帮她定的。她在一个做定制裙装的阿姨那里站了半天,手指划过屏幕里的样图,最后停在那件棕褐色高领纱裙上——透明薄纱袖,袖口和腰侧缀着白花与细珠,裙摆一层层白纱叠起来,像冰面初凝的雾。胸口和肩部是立体白绣,灯光一打,会碎成一片一片的星。
广播报她的名字,羊未迟滑出去。聚光灯砸下来,棕白裙摆被风撑开,薄纱袖像两片半透明的翼。观众席第三排,羊慈元手捂着嘴,羊立志坐得笔直,羊明膝盖上放着拐杖,眼睛一眨不眨。音乐起。第一动——她单足后外刃滑出,另一腿高高后举,手臂一字展开,像图稿里那支笔直的燕姿(Biellmann预备姿态的变体,她偷练过无数次在房间地板上找平衡)。裙摆和薄纱袖在身后拉成弧线,银羊角切过光。后外点冰两周。起跳,转,落。刃吃住,纱袖只是轻颤。两周半。起跳瞬间,她身体像第四张图那样打开——空中双腿分展,一手上扬,一手指向远侧,时间被她硬生生拉慢半拍。落冰,接后内结环两周,组合跳之间零停顿。鹿玉刚在边上的呼吸轻了。身体压低,一腿后展,上身几乎贴向冰面,棕白裙摆铺开像花盏,薄纱袖拂过光。她沿着弧线滑,刃贴冰,不飘。观众看见的不是“难度”,是那只贴水飞的银燕——像那张水墨里的燕,黑羽掠过白水仙,轻,但利。旋转。她进螺旋,滑入提举式姿态,一腿高抬过头顶,双臂在上方交扣成环,像第三张图那样,白纱与银角一起定在光里。珠绣闪。旋转中心不挪,像被钉在冰上的针。三周跳。稳。最后一组——两周半接后内结环三周,中间嵌那个只教过一次的向外侧蹲作为衔接。蹲,刃不松,重心不飘,蹬冰起身,起跳。零失误。稳得像是冰等她,不是她追冰。定格姿势是单足,一腿后展,一手扬起,像第一、第二张图里的弧线收束,也像燕尾扫过水仙枝。全场静了两秒,然后声浪拍过来。鹿玉刚终于从教练席边迈了一步,没喊,没跳,眼眶红着,虎牙在唇边露出来。隔着冰面和栏杆,羊未迟看向他,深蓝眼睛里没有“我赢了”,只有“我答应过”。分数出来。第一,93.63分。
羊未迟平时那双深蓝眼瞳,像冬日冻湖,沉、静、无波,但在比赛时,却像绵羊变成恐怖山羊,气质宛若少女明君,却带着暴君的掌控力与那抹差点无法忽视的蓝红山羊瞳,像是血腥的果实却散发着对极致热爱的追求与野性中的坚定。
当梦想是催生剂时,那么娓娓道来的大器晚成,将是以坚志之念注入心智,从天赋与艰苦的努力,那将是——未来的天才(如怪物般的少女)唯独少女那抹野心,坚定,对热爱的极致追求,无法磨灭。
天赋的感应,灵感的来源同样重要,盲目亦步亦是的效仿,只会失败,但你我最想看到的那将是无论是失败还是苦难,皆有如此,唯有面对才是最佳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