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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赋怪羊未迟(番外篇)

猫小九之守护校园(里有我OC,自设)

冰场早上六点,灯全亮了。

羊未迟推门进来,衣袖口磨得起球,羊角上沾着外面带进来的雪粒。鹿玉刚已经在里面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里端着两杯热豆浆,一杯递给她。

"先喝了再上冰,空腹滑容易低血糖。"

一米八的个子往冰场入口一站,几乎挡住了外面带进来的风雪。他穿自色训练服,黑头发乱糟糟的,白色鹿角格外显眼,却略显帅气。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二十岁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稳,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

羊未迟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掌——大了一圈,温热。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谢谢云泽哥。""别谢,你姐当年也嫌我买的豆浆淡。"鹿玉刚笑了笑,转身往冰场里走,"不过她从来不说谢谢,只说'下次买两杯'。"

羊未迟跟在他后面上冰。鹿玉刚一米八的步子迈得大,但她步频快,跟得上。

他教过羊明。三年前,羊明十六岁,也是在这个冰场的实力派,能完成超高难度动作,也是这双借来的鞋。她摔的时候鹿玉刚二十岁都不到,刚拿到教练资格,站在场边急得嗓子都哑了。后来羊明膝盖积液,停了,鹿玉刚站在同一个位置,觉得自己的教练生涯也跟着停了。

再后来羊未迟来了。

十三岁,白发,银羊角,深蓝眼睛,刘海自己剪得参差不齐。她第一次站上冰面的时候连基本刃都站不稳,但他没急着纠正动作——他看见她眼睛里那股东西了。不是"我要赢",不是"我要证明给爸妈看"。是"我就是要滑"。纯的。烫人的。一个月前,羊未迟靠着勇气在父母面前显现出勇敢对热爱坚定的动作与表情,父母愣住了,随后是感动,原来父母也不是不想让她学滑冰,但是她那股不输对滑冰的热爱与极致的志向深深打动了父母。

一个月前她第一次站上这块冰的时候,连基本刃都站不稳。前刃后刃分不清,重心一压就往后仰,鹿玉刚在旁边扶了她整整三天,胳膊酸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但羊未迟经过两遍后,就很快学会了。

"今天重新过一遍基础。"鹿玉刚站在栏杆上,声音不大但清楚,"你这一个月进步快,但有几个习惯不对——重心太靠前,膝盖没打开,摆臂幅度太大。这些小事不现在改,后面上难度会出事。"

羊未迟点头。

她知道他说的对。这一个月她练得猛,很多动作靠本能硬凑,表面看着像那么回事,但鹿玉刚的眼睛准——他教过她姐,看过太多孩子怎么从"差不多"变成"差很多"。

"先走刃。前刃直线,慢走,别急。"

羊未迟开始滑。前刃,重心压在刀刃前半段,膝盖微屈,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滑了五米,鹿玉刚喊停。

"重心再往后两厘米。你习惯往前趴,这样后面练转体会翻。"她调整,重新滑。后刃。她换脚,重心移到刀刃后半段——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鹿玉刚的声音从栏杆那边传过来,不急不躁,"打开,别锁死。"

羊未迟松开膝盖,身体稳了。她一圈一圈地走刃,前刃后刃交替,鹿玉刚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喊一声"重心""膝盖""手臂别动"。没有骂她,没有催她,就是一句一句地掰。

一个月前他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时候她摔得更多,他扶得更多。现在她能自己站住了,他就开始抠细节。

"你姐当年基础比你好。"鹿玉刚忽然说。

"但她有个毛病——急着上难度。基础还没稳就练三周跳,结果摔了。"他顿了顿,"我不让你急,不是怕你摔。是怕你摔了之后像她一样,觉得'我不行'。"羊未迟的刃尖顿了一下,羊未迟没说话。她重新摆好姿势,前刃,重心往后两厘米,膝盖打开——滑出去。这一次,刃吃住了,身体没有晃,速度均匀。

鹿玉刚没喊停。他就站在那儿,一米八的个子,低头看着冰面上那个白发少女。她滑得很慢,很稳,像在跟冰面重新认识一遍。

"行。"他说,"再来一遍。"

又一遍走完,羊未迟在冰面中央停住,轻轻吐出一口气。刃尖在冰上划出很浅的痕,像谁拿笔轻轻点了一下。

鹿玉刚走过来,蹲下——一米八的个子蹲下来,视线才和她齐平。他伸手,指节在她冰鞋绑带旁边点了点:“这里松了半指,刚才后刃转换的时候你没觉出来?”

羊未迟低头看。是松了。

“没觉出来。”她老实说。

“现在觉出来了吧。”鹿玉刚帮她重新系紧,动作很快,指腹压过结扣,“基础不是只练腿,是全身都记。鞋、刃、冰、重心,哪个在偷懒,身体会告诉你。你今天比昨天会听了。”

羊未迟耳朵尖动了动,没接话。

她滑回起点,开始练压步。很慢的压步,左转,右转,重心在两脚之间移。鹿玉刚说她转方向时肩膀会先带,等于提前告诉冰面“我要拐了”,这样后面的动作会散。

“肩膀跟着腰,别带着路。”他在边上说。

羊未迟收肩。再转。

好一点。

再来。

冰场空,灯白,音乐没放。只有刃擦冰的细响,和她很轻的呼吸。鹿玉刚靠回栏杆,手里那杯豆浆早就凉了,他也没喝。二十岁的人,站在那儿像守门的一样,守着这一小块凌晨的亮。

“你姐以前练压步,练到吐。”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因为累,是气自己老改不过来。她脾气硬,越硬越拧。”

羊未迟滑过他面前,声音平稳:“我不拧。”

“嗯,你不拧。”鹿玉刚点头,“你只是犟。”

羊未迟嘴角很轻地提了一下。

基础练到第七遍,鹿玉刚让她上一点点弧线。不是难度,就是让刃认识弯。前外弧,前内弧,后外,后内。像在冰上写半圆。

羊未迟写得很慢。

鹿玉刚只看不说,等她停才开口:“后内那个,重心掉了一点。不是错,是怕。你怕刃尾咬冰,所以提前收了。”

“……嗯。”

“不用怕。基础稳了,它咬得住你,你也控得住它。”

她重新来。这一遍,后内弧线拉长了一点,刃尾没有逃。

鹿玉刚终于把凉豆浆放到栏杆上,拍了拍手:“行。今天到这。”

羊未迟没停:“再来一遍。”

“明天再来。”他说,语气软但没退,“基础是天天来,不是一天把一个月吃完。你才一个月,别跟你姐一样抢时间。”

羊未迟看他。

鹿玉刚也看她,一米八的影子投在冰上,把她整个罩住一点:“听话,未迟。你不是她。你按你的来。”

羊未迟沉默两秒,终于滑向场边。

脱冰鞋的时候,鹿玉刚递来毛巾。她接过去,擦了擦额角和颈侧,白发贴在汗湿的鬓边,羊角泛着一点冷光。

“云泽哥。”

“嗯?”

“我不会急着上难度。”

鹿玉刚看着她,虎牙在唇边露了一下:“知道你不会。但你得答应我,想上的时候,也先跟我说。”

羊未迟系好鞋带,很轻但清楚:

“嗯。答应你。”

门外天还是灰的。鹿玉刚替她拉开门,风卷雪粒进来。他站着,目送她往外走,直到那团白头发消失在路灯下,才低头笑了一声。

“一步一步来。”他说给自己听,“我也一步一步来。”

又过了两周。

羊未迟的基础已经稳了。走刃、压步、弧线,鹿玉刚说她"身体开始记了"——意思是不用脑子想,冰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这天下午,鹿玉刚说要给她看一个东西。

冰场里人不多,几个小孩在另一头练基础。鹿玉刚换了冰鞋,踩上冰面,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羊未迟滑过去。

"这个动作叫向外侧蹲。"鹿玉刚站定,膝盖微屈,身体重心压低,"比赛里偶尔会用到,属于高难度衔接动作。蹲下去的时候刃不能松,重心不能飘,起来那一瞬要有爆发力。"

他示范了一次。

就一次。

前刃滑行,重心往外侧移,身体蹲下去,刃贴着冰面画弧,然后蹬冰起身——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羊未迟站在旁边,深蓝的眼睛没眨。

鹿玉刚滑回来,停在她面前:"看清楚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能试。"

鹿玉刚笑了:"先别急。这个动作膝盖压力大,你基础够但肌肉力量还差点。我让你看,不是让你今天就练。是让你心里先有个谱。"

羊未迟没说话。

但她记住了。

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重心往哪偏,刃怎么贴冰,蹲下去多深,起身那一下腿怎么发力。她看了一遍,脑子里像拍了张照片,连鹿玉刚冰刀划过冰面的角度都存进去了。

回家以后,她没跟任何人说。

羊慈元(妈)问她去哪了,她说"图书馆"。羊立志(爸)没多问。姐姐羊明在房间里,门关着,也不知道她去了冰场。

她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在床边蹲下来。

没有冰,没有鞋。但她用拖鞋当刃,用地板当冰面,一遍一遍地比划那个动作——重心往外侧移,身体蹲下去,膝盖承受压力,然后蹬地起身。

地板当然不是冰。但她脑子里有冰。

每天晚上,等爸妈睡了,她就在房间里偷偷练。蹲下去,起来,蹲下去,起来。大腿酸到发抖,她也不停。

她不往外说。

不是因为骄傲,是因为这个动作是大招。比赛的时候才放,放出来就是杀招。她不想提前暴露,不想被人盯着练,不想鹿玉刚说"你太急了"。

她只是……想把它练到熟。

熟到比赛那天,不用想,身体自己就做出来了。

又过了几天训练。鹿玉刚开始给她加旋转基础。

一周跳。两周跳。三周跳。

羊未迟学得快。不是"天赋怪"那种快——是她每天晚上在自己房间里偷偷练过无数遍,第二天到冰场上做出来,鹿玉刚以为她是第一次,其实她膝盖已经酸了三天了。

"你这丫头……"鹿玉刚靠在栏杆上,看着她连着做了三个两周跳,落冰一个比一个稳,眼神越来越奇怪,"你是不是回家偷练了?"

羊未迟滑回来,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就是睡觉前想想动作。"

"想?"鹿玉刚挑眉,"你想能想出这种落冰稳定性?"

"想象力丰富。"

鹿玉刚嗤了一声,但没再追问。他二十岁,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这丫头在偷偷加码。但他没拦——因为他教过羊明,知道拦不住。与其拦,不如看着她别伤着。

四周跳是最后加的。

鹿玉刚说:"这个你先别碰。周数太高,落冰冲击力大,你膝盖还没到那个强度。"

羊未迟点头,说好。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算了。

四周跳——转四圈,落冰,刃吃住,身体不晃。最难的动作,比赛里放出来就是王炸。

她决定练。

不是现在。是等膝盖够了,等基础再稳一点,等鹿玉刚觉得她可以了——

然后她要第一个让他看到。

不是别人。是云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