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赛程

二月中旬，喜羊羊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市青少年篮球联赛组委会发来的，邀请他参加今年的春季联赛。比赛从三月中旬开始，每周末打一场，持续到四月底。他把手机递给虎翼看的时候，虎翼正靠在沙发上刷平板。接过去扫了一眼，尾尖晃了晃。

“想去就去。”

喜羊羊把手机拿回来，低头又看了一遍邀请函上的赛程安排。春季联赛的强度比邀请赛大，参赛队伍多，赛程也长。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点开报名页面。

“报了。”

虎翼偏头看着他。喜羊羊的蓝眸在灯光里很平，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尾尖在沙发垫上轻轻晃着。虎翼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下巴搁在他头顶。

“我每场都去。”

喜羊羊的尾尖弹了一下。他低头在报名表上填完了剩下的信息，点了提交。

接下来的三周，训练计划重新调整了。虎翼把对抗强度提了上来，每天下午陪喜羊羊打半场二对二，偶尔叫上阿旭和大刘。喜羊羊的右手在高强度防守下稳定性比去年好了很多，偶尔被逼到死角的时候也不会再慌，能沉住气把球处理出去或者找机会出手。

有一天的对抗赛打到后半段，阿旭贴身防他防得很紧，喜羊羊连续两次被迫出球。第三次他接球的时候阿旭又贴上来，他做了一个幅度很大的变向，右手控球压得很低，球在掌下弹了两下，他忽然急停后撤——阿旭的重心被晃开了半步。喜羊羊拔起来就投，右手腕在球离掌的瞬间压得彻底。球划了一道高弧线，空心入网。

阿旭落地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篮筐，又看了看喜羊羊。“喜哥你这个后撤步跟去年完全不一样了。”

喜羊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节稳稳的，掌心里还留着球离手时的触感。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虎翼站在场边，靠着窗台，双手插在兜里。他的尾尖在身后翘着，晃了两下。

春季联赛开打那天是三月中旬的一个周六。

体育馆里人比邀请赛的时候多了不少。喜羊羊站在队伍里热身的时候扫了一眼观众席——懒羊羊举着新做的应援牌，这次画的是豆荚，旁边写着“喜羊羊加油”。沸羊羊坐在他旁边，脖子上挂着毛巾，表情比上次更松弛了些。阿旭和大刘占了一排，手里拿着矿泉水瓶准备随时喊。虎翼坐在第一排，深色外套，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尾尖在椅子边沿轻轻搭着。

第一场比赛打得不轻松。对面是去年春季联赛的四强之一，防守强度很高，喜羊羊在第一节被包夹了三次。可他处理得比以前从容，两次分球给队友创造了空位投篮，一次自己突破分球后跑位接回传，中距离跳投命中。第二节他找到手感，连续投进两颗三分，把分差拉开。下半场对面加强了对他右手的压迫，可他的控球和出手节奏没有乱，最终以十分的分差拿下了首胜。

赛后从场上下来的时候，喜羊羊偏头看了一眼观众席。虎翼站起来，尾尖高高翘着，晃了一圈。懒羊羊的豆荚牌举到了头顶，沸羊羊在旁边鼓掌。喜羊羊收回视线，嘴角弯了一下，往更衣室走去。

接下来的几周，每周一场比赛，喜羊羊的状态越来越稳。第三场的时候他砍下了全队最高的十八分，第四场送出了七次助攻。他的右手在高强度的赛程中没有出现反复，偶尔在高密度对抗之后会有轻微的酸胀感，可睡一觉第二天就恢复了。

第五场赛后，喜羊羊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虎翼靠在走廊墙边等他。他走过去，虎翼伸手把他手里拎着的护腕接过来揣进自己兜里，另一只手牵住他。

“今天那个抢断之后的一条龙上篮，右手最后那一下挑篮很稳。”虎翼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松弛。

喜羊羊偏头看他。“你每场都说。”

“每场都好。”

喜羊羊的尾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弹了一下。两个人并肩往体育馆外面走，走廊里还有别的队伍的人来来往往，可谁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走到门口的时候喜羊羊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球场。灯光还亮着，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收场边的记分牌。

“下周还有一场。”喜羊羊说。

虎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球场，又低头看着他。“嗯。最后一场。”

喜羊羊收回视线，转身推开门。外面的暮色正慢慢沉下来，路灯刚亮，橘色的光铺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两个人走下台阶，影子被拉长在身后，尾尖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

“打完最后一场，”喜羊羊的声音在晚风里很轻，“夏天回去看慢羊羊老师。”

虎翼的尾梢拢了一下他的尾根。“好。带上柿子。”

喜羊羊偏头看了他一眼，蓝眸在路灯下亮亮的。“柿子坐不了动车。”

虎翼的尾尖晃了晃。“那就开车回去。”

喜羊羊想了想，嘴角弯了弯。“行。开车。带着柿子，还有那两盆毛豆。”

虎翼低头看着他弯起来的嘴角，尾尖在身后翘了翘。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暮色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的暖光，铺在回家的路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