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的庆祝持续到了晚上。沸羊羊牵头拉着所有人去吃了火锅,包厢里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喜羊羊被队友们围着灌了几杯果酒,脸颊泛着薄薄的红,蓝眸在水汽里亮晶晶的。虎翼坐在他旁边,每次有人端杯子凑过来,虎翼就伸手把喜羊羊面前的酒杯接过来替他喝了。
"他不能喝太多。"虎翼说得理所当然,仰头把杯底喝干净。喉结滚动的时候,斜对面的懒羊羊趴在桌沿托着下巴,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虎翼你好像他监护人哦。"懒羊羊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虎翼把空杯搁下,看了懒羊羊一眼,嘴角勾了勾。"不然呢。"
懒羊羊缩了缩脖子,转头跟沸羊羊咬耳朵。沸羊羊的表情从"没眼看"慢慢变成"算了随他们吧",低头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喜羊羊靠在虎翼肩膀上,脸埋进他肩窝里,只露出一只发红的耳朵。他的尾尖在椅子下面轻轻搭着虎翼的尾梢,时不时弹一下。虎翼一手拿着筷子给他夹菜,另一只手垂在桌下,拇指轻轻揉着他的尾根。
火锅吃到快散场的时候,有人提议去唱歌。一群人呼啦啦往外走,沸羊羊走在最后面收东西,抬眼看见虎翼正弯腰把半醉的喜羊羊从椅子上扶起来。虎翼的动作很轻,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肘。喜羊羊靠在他怀里站好,仰头跟他说了一句什么,虎翼低头在他耳边回了一句,声音低得沸羊羊听不清。
沸羊羊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喜羊羊坐在训练馆地板上,笑着跟他讲"我要去省外进修了"的样子。那时候他眼底有光,可那种光和现在这种不一样。现在的光沉下来了,暖融融的,像是有人在旁边替他拢着一盏灯,不让风吹灭它。
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大步跟了上去。
KTV包厢里灯光暗,点歌屏幕的蓝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明灭灭。喜羊羊靠在沙发角落,喝过酒的微醺让他比平时放松了一些,尾尖在虎翼手边轻轻蹭着。虎翼坐在他旁边,一只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地歪着头跟沸羊羊聊天。
有人起哄让喜羊羊唱歌。他推了两下没推掉,懒羊羊已经把话筒塞进他手里。屏幕上的歌是首老情歌,旋律缓缓的,歌词写着"想和你慢慢变老"之类。
喜羊羊拿着话筒坐直了身体。他的声音有点轻,带着酒后的软,可音准在线。唱到副歌的时候他偏头看了虎翼一眼,蓝眸在暗光里亮亮的。虎翼靠在沙发靠背上,尾尖翘着,嘴角弯着看他。包厢里其他人闹了一会儿也安静下来,有人举着手机在录。
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喜羊羊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重新窝回虎翼旁边。他的脸埋在虎翼肩窝里,尾尖轻轻弹着。虎翼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旁边传来几声压低了的"哦哟"。
歌声继续响着,人群又闹腾起来。有人切了快歌,摇骰子的、碰杯的、笑闹的声音把包厢填得满满当当。虎翼坐了一会儿,低头跟喜羊羊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往外走。两个人从包厢侧门溜出去,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露台上没人,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暖色的光海。喜羊羊靠着栏杆,仰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酒意被风吹散了一些,他的蓝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虎翼站在他旁边,手肘撑着栏杆,偏头看着他。晚风把他的发梢吹乱了,他伸手帮喜羊羊把那几绺白色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耳廓的时候,喜羊羊的尾尖弹了一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虎翼问。
喜羊羊想了想。他的尾尖在身后轻轻晃着。"……很好。右手全程没掉链子。最后一个球出手的时候,我有感觉会进。"
虎翼的嘴角弯着。"当然会进。"
喜羊羊偏头看着他。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远处的城市灯火在虎翼的眼底碎成细密的光点。他的轮廓在月光里格外分明,肩背的线条靠着栏杆微微舒展,尾尖在身后轻轻翘着。
喜羊羊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垂在栏杆上的手背。"虎翼。"
"嗯。"
"我想跟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说我们的事。"
虎翼的尾尖猛地翘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喜羊羊,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喜羊羊的蓝眸看着他,没有躲闪,"你今天跟他们说了,可那是你替我说的。我想自己说一次。"
虎翼的喉结动了动。他的手指反过来握住喜羊羊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之间,掌心贴着掌心。他的尾尖翘得高高的,在身后轻轻画了好几个圈。
"行。"他的声音有点哑,"明天中午。我请你朋友一起吃饭。你来说。"
喜羊羊的尾尖弹了一下。他踮起脚,嘴唇碰了一下虎翼的下巴。"好。"
夜风又吹过来。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投在露台的地板上,挨得很近,尾尖叠着尾尖。远处包厢里传来模糊的音乐声和笑闹声,隔着厚厚的墙壁,像是另一个世界。
第二天中午,虎翼订了一家安静的餐厅。包间不大,圆桌坐满了人——沸羊羊、懒羊羊、慢羊羊、虎翼的两个队友阿旭和大刘,还有喜羊羊队里几个关系近的队友。大家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各异,沸羊羊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懒羊羊一脸"终于要来了吗"的期待,阿旭和大刘对了个眼神,低头偷笑。
菜上齐之后,喜羊羊端着茶杯站了起来。
包间里安静了。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柔润发亮,蓝眸清澄,尾尖在身后轻轻蜷着又舒展开。他的右手端着茶杯,稳稳的,没有抖。
"今天请大家吃饭,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晰,"我跟虎翼在一起了。不是最近的事,挺久了。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他说完顿了一下,尾尖在身后轻轻弹了一弹,然后把茶杯端起来。"之前一直没正式跟你们说,今天补上。"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懒羊羊第一个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尾音拖得长长的:"哇——"
沸羊羊端起酒杯站起来,表情里有笑意。"……行。你说了算。"他一口气把酒喝了,杯子搁在桌上,"对他不好我揍他。"
虎翼坐在喜羊羊旁边,嘴角翘着,冲沸羊羊抬了抬下巴。"你揍不过。"
阿旭和大刘在后面起哄,喜羊羊的队友们跟着举杯。慢羊羊坐在主位推了推老花镜,看着站着的喜羊羊和坐着的虎翼,缓缓点了点头。"在一起就好。在一起就好好过日子。"
喜羊羊坐下来。虎翼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他偏头看虎翼,蓝眸弯着。虎翼也偏头看着他,尾尖在椅子后面翘得高高的,被懒羊羊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一下,立刻缩回来,瞪了懒羊羊一眼。
懒羊羊"嘿嘿嘿"地笑了,尾尖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一群人又转移到附近的奶茶店。虎翼被阿旭和大刘拉到旁边桌问东问西,喜羊羊坐在靠窗的位置跟沸羊羊和懒羊羊说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满满一层暖金色。
懒羊羊趴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臂上。"所以你以后就一直跟他在那边了?不走了?"
喜羊羊低头搅着杯里的奶茶。"嗯。他在哪我在哪。"
沸羊羊靠在椅背上,看着喜羊羊低垂的睫毛和微微翘着的嘴角。他记得三年前喜羊羊走的时候那个样子——背影单薄,肩膀微微内扣,整个人像一枚被风吹远的叶子。现在坐在这儿的喜羊羊,脊背是直的,尾尖是翘着的,嘴角的弧度是暖的。
"行。"沸羊羊伸手弹了一下喜羊羊的额头,力道很轻,"自己选的,得好好过。"
喜羊羊抬头看了他一眼。蓝眸亮晶晶的,尾尖在身后轻轻弹了一下。"嗯。"
旁边的桌子传来阿旭的喊声:"翼哥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开始追的人家——"
虎翼的声音不急不缓:"管好你自己。"
"他害羞了!大刘他害羞了!"
喜羊羊偏头看过去。虎翼正坐在对面桌,手肘撑着桌沿,耳朵尖微微泛着一点红,可表情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的尾尖在椅子后面翘着,朝着喜羊羊的方向微微偏着。
喜羊羊的尾尖也翘了一下。
阳光铺满整间奶茶店,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垂下来,藤蔓在风里轻轻晃。两个桌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可两条尾巴的尖同时翘着,方向对着彼此,安安静静的。
喜羊羊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芋泥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