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虎翼在机场大巴上就困了。

三天没睡好，酒店的床太软，枕头上没有那个人的气味。他每次翻身都下意识往旁边捞，捞到一片空荡荡的床单才想起自己在哪。最后两天干脆加练到凌晨，把自己累透了才回房间倒头睡，可梦里全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车到站的时候他拎着行李袋下来，夜色浓稠，路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快步穿过两条街，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几乎是跑着上去的。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放轻了动作——怕吵醒喜羊羊，虽然他也不知道喜羊羊今晚睡在哪边。

门推开。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铺满整个沙发区。虎翼的视线先扫过茶几——上面放着两杯水，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没动过。他换了鞋，把行李袋搁在玄关，轻手轻脚往卧室走。门虚掩着，从缝隙里透出一点床头灯的光。

虎翼推开门。

喜羊羊躺在他的床上。

他侧躺着，脸朝着门的方向，白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片细密的扇影。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残留着三天前虎翼留下的痕迹，颜色淡了一些，可还在。他的呼吸均匀而浅，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尾椎处那团白色短尾巴从被沿探出来一小截，尾尖松松地蜷着，安安静静的。

虎翼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极轻地走到床边。床垫因为他坐上去的重量微微陷了一下，喜羊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醒。他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梦里攥着什么。

虎翼低头看着他的睡颜。蓝眸闭着，睫毛根根分明，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嘴唇自然微张着，露出一点白牙的边沿。他的皮肤在暖光里透着薄薄的粉，脖颈的线条柔和地收进被子里。

虎翼俯下身。

他的嘴唇落在喜羊羊的眉心上。极轻的一下，然后顺着鼻梁滑下来，在鼻尖上停了一瞬。喜羊羊的睫毛动了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舒展开。虎翼的嘴唇滑到他的嘴角，贴上去，没有动，只是贴着。他能感觉到喜羊羊的呼吸在唇下微微变了节奏，暖融融的鼻息拂过他的上唇。

喜羊羊醒了。蓝眸慢慢睁开，从模糊到聚焦用了一两秒。他看见近在咫尺的虎翼的脸——眉骨、鼻梁、薄唇、那双在暗处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尾尖猛地从被沿弹出来，炸了一下。

"你——"

虎翼吻了下去。这个吻比刚才重，嘴唇碾上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索取意味。他的舌尖直接探进去，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卷住喜羊羊的舌用力地舔。喜羊羊刚醒的气息还没调整过来，被这个吻堵得呼吸全断在喉咙里，他下意识仰起脖颈，尾尖在被面上弹了好几下。

虎翼的左手撑在他身侧，右手从被沿探进去，掌心贴着喜羊羊的腰侧。他揉着他腰窝的凹陷处，拇指在尾根附近的皮肤上打着圈压。嘴唇一直没有分开，舌尖在喜羊羊的齿列上扫过去，含着下唇用力吮了一口，又松开，重新吻进去。

这个吻深而长。喜羊羊的呼吸从断断续续的气音变成细碎的呜咽，全被虎翼的嘴唇堵着吞掉了。他的右手从枕头边抬起来，攥住虎翼的衣领，指节泛白。虎翼压下来的重量让他整个人陷进床垫里，被吻得快要窒息的时候虎翼才松开他，嘴唇离开一寸。

喜羊羊大口喘气，蓝眸是湿润的，被灯光映得像两颗碎掉的玻璃珠子。他的嘴唇红透了，肿了一圈，下唇上有一个清晰的齿印——虎翼咬的，在他喘气的空隙里含住那片唇肉轻轻啮了一口。

虎翼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了一下。他又吻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狠。嘴唇覆上去的瞬间他用牙齿轻轻叼住喜羊羊的下唇向外扯了一下又松开，舌尖舔过那片微肿的唇肉，然后长驱直入。他含着喜羊羊的舌用力地吻，舌尖在口腔里翻搅着，扫过上颚的时候喜羊羊整个人颤了一下，攥着他衣领的手猛地收紧。

虎翼的手在被子里往上滑，掌根碾过喜羊羊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心隔着薄薄的卫衣在他掌心里狂跳。他的拇指在锁骨的凹陷处重重地按了一下，嘴唇离开他的唇，沿着下颌线一路吻到脖颈侧面。

他咬住了颈侧那一片薄薄的皮肤。牙齿收着力道啮过，舌尖在那道咬痕上碾了碾，然后含着那片皮肤用力地吮了一口。喜羊羊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拖长的、软得发颤的鼻音，尾尖在虎翼手腕上弹了好几下。

虎翼的吻没有停。他顺着脖颈的曲线一路往下，嘴唇碾过锁骨——那上面的旧痕已经淡了，他重新覆上去，在同样的位置咬了一口，又舔了舔。喜羊羊的腰窝在他身下弹起来又落回去，手指攥着虎翼的衣领，指甲轻轻掐进他的后颈皮肤里。

虎翼抬起脸。他在灯光下看着喜羊羊——蓝眸湿透了，睫毛黏成几簇，眼尾红了一片，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脖颈和锁骨上全是新的吻痕，颜色深而艳，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他的嘴唇红肿着，嘴角有一道被吮出的水光，呼吸急促而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虎翼的拇指擦过他嘴角的水渍。他的声音哑透了，带着三天没睡好的疲态和压不住的沙哑："想我没。"

喜羊羊的蓝眸看着他的脸。灯光从虎翼背后打过来，在他肩背上描出一道暖色的轮廓。他的下巴冒出了一层浅浅的青茬，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虎翼的呼吸也乱着，热的，拂在他脸上。

喜羊羊没有回答。他仰起脸，主动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虎翼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他吻他，嘴唇压下去的时候带着三天积攒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渴望。这个吻比前几个都长，虎翼的舌尖碾着他的舌根，力道重得让喜羊羊的咽喉都在发麻。他含着那截被吻得发烫的舌尖用力地吮，一只手扣着喜羊羊的后脑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按，另一只手在被子里揉着他的尾根——那团白色短尾巴被他揉得弹了又弹，绒毛全蓬起来了，尾尖在他指缝间一颤一颤的。

分开的时候喜羊羊整张脸都红了。他的唇被吻得亮晶晶的，下唇内侧有一道被吮出来的小口子，渗了一点点血丝，虎翼的舌尖舔掉了，尝到了铁锈味。1

虎翼看着那道小口子，眉峰微微拧了一下。"……弄疼你了。"

喜羊羊摇了摇头。他把脸往虎翼的掌心里蹭，嘴唇贴着他的拇指根部吻了一下。声音哑哑的，带着残余的潮气："……想你。"

两个字，轻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虎翼的呼吸猛地沉了一度。他低头吻住喜羊羊的唇，这一次没有撕咬的力道，嘴唇轻轻贴着他的唇面，舌尖慢慢舔过那道小口子的边沿。温柔的动作只持续了几秒，然后他又含着喜羊羊的下唇吻了进去，舌尖裹住他的舌用力地勾缠。

喜羊羊的尾尖在被子里弹得蓬蓬的，左手攥着他的衣领，右手搭在他后颈。虎翼的吻越来越重，唇舌碾磨的力道让整个房间都响着潮湿的水声。他松开的时候喜羊羊的嘴唇又肿了一圈，那道小口子渗出来的血丝被他舔干净了，泛着润润的红色。

"我他妈想你想得整晚睡不着。"虎翼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声音从牙齿缝里磨出来，"你睡得好吗。"

喜羊羊的蓝眸湿漉漉地看着他。他吸了吸鼻子，声音细细的："……你不在的那天晚上。我睡不踏实。"

"第二天呢。"

"第二天……抱着你的外套睡的。"

虎翼的尾尖猛地翘起来，在被子外面画了好几个圈。他低下头，吻了一下喜羊羊的鼻尖，又吻了一下他泛红的颧骨，又吻了一下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今晚好好睡。"

他翻身躺下来，把喜羊羊拢进怀里。被子拉上来盖过两个人的肩膀，他的一条手臂横过喜羊羊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拇指搭在那团白色短尾巴上。那团尾巴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蜷着，尾尖轻轻搭着他的指缝。

喜羊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他的嘴唇贴着虎翼脖颈的皮肤，极轻地蹭了一下。虎翼的喉结在他额头上方滚了滚，他的手臂收紧了。

"虎翼。"

"嗯。"

"你胡子扎到我了。"

虎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喜羊羊从他肩窝里抬起一点脸，蓝眸弯着，嘴角翘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的指尖碰了碰虎翼的下巴——那层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在指腹上糙糙的。

虎翼的嘴角弯了。他低头用下巴蹭了一下喜羊羊的额头，粗糙的触感让喜羊羊缩了一下脖子，尾尖在他掌心里弹了弹。

"明天刮。"

"你说的。"

"嗯，我说的。"虎翼低头亲了一口他的眉心，"睡吧。"

喜羊羊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他的手指搭在虎翼的胸口，感受着那底下平稳的心跳。虎翼的拇指在他尾根上一下一下地揉着，力道轻而缓，像在哄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动物。

灯光还亮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和床头灯的光融在一起，暖融融地铺在两个人身上。

虎翼闭着眼，下巴搁在喜羊羊的头顶。他的尾巴绕过来，尾梢覆在那团白色短尾巴上，拢着。

怀里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浅长。那团尾巴在他掌心里轻轻弹了最后一弹，然后软下来，安安静静地窝着。

虎翼低头亲了一下喜羊羊的头顶。嘴唇贴着柔软的白发，停了好一会儿。

"回来真好。"他极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怀里的呼吸平缓如初，可那团短尾巴在他掌心里，尾尖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他的指腹。

虎翼的嘴角翘起来。

他闭着眼，慢慢地、沉沉地，终于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