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花豹纠结了整整两天，终于在那天傍晚下班之前在技侦办公室门口堵住了赵伊。他站在走廊里，豹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两只爪子插在口袋里又抽出来，抽出来又插回去。赵伊背着包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那个样子，停下脚步偏头看着他。

“那个，”花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周末你有空吗。我想约你出去。”

赵伊看着他。她的圆眼睛在走廊的灯光里亮亮的，看了一拍，然后开口了：“去哪。”

花豹愣了一下。他其实没想好去哪，他光顾着纠结怎么开口了。他的豹耳朵往后压了一拍，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脱口而出：“看电影？或者吃饭？或者看电影吃饭都行。”赵伊看着他那个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她点了点头：“行。你定好了告诉我。”然后她转身往楼梯口走了，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别买冰的。”

花豹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整只豹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区，坐在工位上掏出手机给喜羊羊发了一条消息：“约到了。”喜羊羊回了一个句号。花豹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拍，又发了一条：“她说什么都行让我定。”喜羊羊回了一行字：“那就定个电影。别定太晚的场次。”花豹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豹尾巴在椅子后面慢慢地晃着，整只豹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松弛下来了。

周六下午花豹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电影院。他买了票，又去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热饮——一杯原味热可可给赵伊，一杯红茶给自己。他站在电影院门口的取票机旁边等着，豹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路过的行人偶尔偏头看他一眼，他浑然不觉。赵伊到的时候穿了一件浅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比在办公室里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她走到花豹面前站定了，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两杯热饮，嘴角弯了一下。

“你来得挺早。”

“刚到。”花豹把热可可递给她，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没有缩回去，只是耳朵往后压了一瞬又竖起来了。赵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了句“温度刚好”，然后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影厅。

电影是一部喜剧，花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大半在旁边的位置上——赵伊偶尔因为剧情笑出声来的时候肩膀会微微晃一下，偶尔伸手去够杯架上的热可可，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花豹全程坐得笔直，豹尾巴搭在椅子扶手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像平时那样甩来甩去。散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街灯亮着，路边的店铺橱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两个人沿着街走了一段，赵伊开口了：“你电影看了一半都在看我。”花豹的豹耳朵在那一瞬间往后压平了，整只豹在路灯下面站定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赵伊偏头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声，伸手把他肩膀上蹭歪的衣领翻正了，力道很轻。

“下次别光看我了，电影也挺好看的。”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的。花豹站在原地消化了两拍，然后快步跟上去走在她旁边，豹尾巴在身后高高地翘着，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倍。

周一早上花豹到队里的时候豹尾巴还是翘着的。白简在走廊里碰见他，兔子耳朵竖了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成了吗”。花豹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圈，低头翻着材料假装没听见，但耳朵尖红了一整圈。白简看着他那对耳朵，憋着笑走了。方芝端着保温杯从茶水间出来经过花豹工位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偏头看了一眼他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热可可——跟赵伊那天在电影院里喝的是同一个牌子。方芝喝了一口茶，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老周靠在值班台旁边跟老汪聊天，看见花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狮子尾巴悠悠地晃了一下，朝老汪偏了偏头，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终于”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