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办公室里新架了一块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时间线和标注。虎翼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记号笔在死者面部复原图旁边写下"身份待查"三个字,底下画了两道横线。喜羊羊站在他旁边,速写本翻开摊在臂弯里,他正在把排查路线和时间节点誊到新的一页上。
花豹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下来。虎翼和喜羊羊并肩站在白板前面,一个在写标注,一个在低头对照速写本上的记录,两个人之间的间距自然得像同一棵树上的两根相邻的枝干,各自伸展但根系共享同一片土壤。花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方芝低声说了句:"他们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讨论这个案子,那报告我看了心里都发毛。"
方芝端着保温杯从走廊那边走过来,顺着花豹的目光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虎翼正侧着身在白板上补充一个时间节点,喜羊羊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着。方芝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声音不高不低的:"说不定在家里玩得还花。"
花豹的豹尾巴猛地僵住了,他转过头来看方芝,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芝姐你说啥?"
方芝面不改色地端着保温杯走了。花豹站在原地消化了三秒,豹耳朵从竖着变成了微微往后压,尾巴僵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后用气声对自己说了一句"我不该问"。
办公室里,喜羊羊正在速写本上画那21个时间跨度的分布图。他低着头,铅笔在纸面上走得很稳,但画完最后一条线之后他抬起眼来,偏头看了虎翼一眼。
"21个人,持续三个月以上,"喜羊羊的声音很平,"如果我不在这个位置上,你有想过我可能会遇到这种事吗?"
虎翼手里的记号笔在"身份待查"那四个字上方的空白处停了一拍。他低头看着喜羊羊——他正微微仰着头,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探询的光,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拿一页已经预演过的剧本台词试探水的深浅。
虎翼嘴角弯了一下,那抹笑意从唇角漫开的时候带着一种很淡的、危险的弧度。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落在桌面上的一枚硬币,边缘薄而利:"你要是敢这样,我让你一辈子下不来床。"2
哎呀呀,干什么下不来床呀(大黄丫头)
喜羊羊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像是要接住那道已经落下来的硬币边缘:"你这是非法囚禁。身为刑警知法犯法。"
虎翼把记号笔帽盖上了,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从并肩变成了面对面,隔着一页速写本摊开的空间,虎翼低头看着他,那道危险的弧度在嘴角加深了一线:"这不算。因为你是同意的。"他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喜羊羊的耳尖——那只覆着细密绒毛的、软软的羊耳朵——指腹轻轻揉了揉边缘那层最细软的毛,力道轻得像在碰一朵还没有完全展开的花苞。"而且如果真的这样——"他的声音压了下来,"你可以试试。"
喜羊羊的耳朵在他指间敏感地颤了一下,绒毛因为触碰而微微竖起又平复。他的呼吸轻了一拍,蓝色的瞳孔在虎翼的目光里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他主动往前迈了那最后半步,额头贴上了虎翼的胸口,耳朵蹭着虎翼的手指没有退开。虎翼的指尖从他耳尖滑到耳根,在那里停了一拍,然后收回了手。
"继续。"虎翼转回去重新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酒店排查"三个字。喜羊羊从他胸口退开半步,低头在速写本上把刚才那段对话时间点后面的空白填上了一个新的条目——不是画,是一行字,字迹跟平时一样工整但比平时略轻一些,像一片羽毛落在纸面上时留下的压痕。
酒店排查的信息是在第三天傍晚汇总上来的。一家连锁商务酒店的前台看到排查照片之后认出了死者,说这人两天前来开过房,但当时跟他一起的不是男人,是个女的,看上去喝得不太清醒,像是被搀着进来的。那个男人出示了结婚证和身份证,说他们是夫妻来旅游的,前台核对了照片之后就放行了。开的是502房间。
虎翼带着喜羊羊赶到酒店的时候前台的值班员还在,确认了开房时间。两人上了五楼,502的门锁被酒店经理打开之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里涌出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拦在了门口。房间内部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空调开着,温度偏低。床上的被褥是凌乱的,床单中央有一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深色污渍,表面微微起皱,像一片被反复浸泡之后留下的旧地图。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扎紧了,虎翼蹲下来打开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的虎耳往后折了一下,然后把袋口重新扎紧了。
喜羊羊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床上的深色痕迹,他偏头看了看垃圾桶的位置又看了看床的位置,在速写本上快速画了一个俯视图:床在房间正中,垃圾桶在靠窗的角落,两者之间的地面上有一条断续的、颜色比周围地毯略深的拖痕,像一条缓慢流过后又干涸的溪流。他画完之后抬起头来,目光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最后落在浴室半开的门上。
"那个女的,"喜羊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轻,"她后来从这里出去了吗?"1
越看越上头,书荒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