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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山河恋:关雎未央

睿亲王府的新房,红烛燃了三日,便灭了。

小玉儿坐在婚房里,面前摆着一碗凉透了的银耳羹。嫁过来三天,多尔衮只在成婚那夜来过一次,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去了书房。此后两日,她连他的面都没见着。王府的管事嬷嬷说王爷公务繁忙,让她体谅。小玉儿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把银耳羹一勺一勺地喝完了。

她今年十六岁,从科尔沁草原远嫁到盛京,嫁的是大金最年轻的亲王、大汗的亲弟弟。这门婚事是皇太极亲自赐的,她的父亲在科尔沁接到圣旨时高兴得杀了一整只羊庆贺。可她从科尔沁出发那天,母亲拉着她的手哭了很久,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玉儿,进了睿王府,事事留心,处处谨慎。”

她那时不懂母亲的意思,如今有些懂了。

多尔衮的睿亲王府,和她在科尔沁见过的任何一个帐篷都不一样。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吓人。府里的侍卫走起路来没有声音,仆人们说话时眼睛总是盯着地面,连后院马厩里的马都不敢大声打响鼻。多尔衮的书房永远关着门,偶尔有谋士进去,出来时面色都沉沉的。小玉儿住进王府三日,便察觉到了一件事——这个府里藏着事。一件很大的、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第四日清晨,她去给多尔衮请安。

书房的门虚掩着。小玉儿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多尔衮压低的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人交代事情。她本不该听,可“宁侧福晋”四个字飘进耳朵里,她的脚便定住了。

“……那日失手了,车里有古怪。这几日大汗盯得紧,先不要动。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多尔衮的声音冷而沉,“记住,这次若再失手,不必回来见我。”

小玉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身后的侍女跟上来,被她摆了摆手遣退了。她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

宁侧福晋。她知道这个名字。表姐大玉儿在宫里唯一的对手,大汗心尖上的人,书坊的幕后东家。她也听科尔沁来的人说过,宁侧福晋和大玉儿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可两人势同水火。表姐的孩子被抱去了关雎宫,表姐一个人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小玉儿坐到妆台前,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她还年轻,眉眼间带着科尔沁草原上晒出来的淡淡红晕,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她想起母亲的话——“事事留心,处处谨慎。”

她留心了。她听见了。可听见之后呢?

告诉大汗?她怎么说?说她偷听到了丈夫书房里的密谋?那她这个睿亲王福晋便做到头了。告诉表姐大玉儿?表姐自己在宫里都自身难保,又能做什么?告诉科尔沁的娘家?父亲只会让她别多事,说女人嫁了人便是夫家的人。

小玉儿在妆台前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最后她打开妆匣,从最底层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一枚玉坠,是大玉儿入宫前回科尔沁探亲时送给她的。表姐那时摸着她的头说:“小玉儿,以后你嫁了人,这枚坠子便当是姐姐陪着你。”

她攥着那枚玉坠,指尖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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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多尔衮破天荒地来了她的院子。

小玉儿正坐在灯下绣一方帕子,见他进来,起身行礼。多尔衮摆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在榻边坐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几日公务忙,冷落了你。”

小玉儿垂着眼:“王爷公务要紧,妾身明白。”

多尔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你表姐大玉儿在宫里,你知不知道?”

小玉儿的手在袖中攥紧了玉坠,面上却没什么波澜:“知道。表姐入宫多年,妾身只在她归省时见过两面。”

“她如今在宫里处境不好。”多尔衮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的孩子被大汗抱给了宁侧福晋抚养,她自己一个人在玉侧福晋的寝殿里,连请安都少有人搭理。”

小玉儿抬起头来,对上多尔衮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深,像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她忽然明白了——多尔衮跟她说这些,是要她做什么。

“王爷的意思是……”她轻声开口。

“你表姐到底是科尔沁出来的人。”多尔衮靠回椅背,语气漫不经心,“你嫁进了睿亲王府,往后便是一家人。你表姐在宫里若有难处,你替本王多关心关心。她若有什么话想说、有什么事想托,你替本王接着便是。”

小玉儿的心一寸一寸沉下去。多尔衮这是要把她当成和大玉儿之间的传话筒。他在宫里安插人手不够方便,便用她这个睿亲王福晋做幌子,名正言顺地和大玉儿通消息。

“妾身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温顺。

多尔衮似乎满意了,起身离开了院子。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后,小玉儿独自坐在灯下,手中的帕子被攥成了一团。她低头看着帕子上那朵绣了一半的兰花,忽然觉得那兰花的叶子像是缠住了她的手指。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沉沉,睿亲王府的灯火在暗处零星亮着,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她摸了摸袖中的玉坠,表姐大玉儿的面容浮上脑海——那张从前在草原上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如今在宫里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大玉儿的母亲,她的姨母,当年在科尔沁部落里做过什么事,小玉儿曾听自己的母亲含含糊糊提过一嘴。母亲说:“你姨母性子太烈,做了错事,害了人,后来虽没人追究,可科尔沁的老人们心里都有数。”

害了人。害了谁?母亲没说。可小玉儿嫁进睿亲王府后,偶然听见府里的老嬷嬷闲聊,说宁侧福晋的生母当年死得蹊跷,大福晋的额娘脱不了干系。

小玉儿攥着玉坠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夹在了一块极窄的缝隙里。一边是表姐大玉儿,一边是丈夫多尔衮。可大玉儿的母亲害死了洛宁的母亲,大玉儿自己又对洛宁的孩子下过毒手。多尔衮要杀洛宁,是看上了洛宁手里的东西,还是单纯为了剪除皇太极的臂膀?无论哪一种,她这个小玉儿,都只是一颗被推上棋盘的子。

“额娘,”她对着窗外的夜色无声地开口,“你说让我处处谨慎。可我谨慎了,便对得起表姐吗?我对得起表姐,便对得起王爷吗?”

夜色无声,远处睿亲王府的书房方向,灯火还亮着。小玉儿站在窗前很久,直到那盏灯也灭了,她才回到床上躺下。她闭着眼,手却始终攥着那枚玉坠,像是攥着草原上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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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玉儿在宫里收到了一只锦盒。

盒子里是一枚玉坠,旧得很,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表姐,小玉儿想你了。”

大玉儿攥着那枚玉坠,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忽然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认得这枚坠子。那是她入宫前送给小玉儿的。小玉儿把它送回来,是什么意思?是告诉她睿亲王府有动静?是让她小心?还是小玉儿自己也在怕着什么?

大玉儿攥着玉坠坐了很久,直到翠儿进来掌灯,她才把玉坠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暮色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像极了当年科尔沁草原上暴风雨来临前的天。

她忽然想起洛宁的话——“你母亲欠我一条命,你欠我八阿哥一条命。”她想起那枚被洛宁还回来的玉哨,又想起方才小玉儿送回来的这枚玉坠。一枚哨子,一枚坠子,都是科尔沁草原上最干净的东西,如今一件被退回,一件被送回。

大玉儿闭上眼,眼角有泪滑落,被夜风吹干了。

她不知道小玉儿究竟站在哪一边。可她知道,多尔衮的刀已经亮出来了。而洛宁——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大概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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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关雎宫。

洛宁靠在榻上,听小精灵禀报完睿亲王府里小玉儿的动向,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手轻轻覆上去,对腹中那个还感觉不到动静的孩子轻声道:“你表姨母倒是个聪明人。”

小精灵落在她肩头,歪着脑袋问:“主人,小玉儿把玉坠送回给大玉儿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试探。”洛宁轻声道,“她想知道大玉儿会不会接住她,也在告诉大玉儿——睿亲王府里有事。她两边都不想站,可两边都放不下。这个姑娘,心比大玉儿软。”

小精灵扇了扇翅膀:“那主人要做什么吗?”

洛宁摇了摇头,拿起榻边一件缝了一半的小衣裳,继续穿针引线。那是给腹中孩子准备的,针脚细密,柔软得像一片云。

“什么都不做。”她轻声道,“小玉儿若真心向大玉儿,大玉儿自会告诉她该怎么做。小玉儿若怕了多尔衮,那便什么都不会说。无论哪种,多尔衮身边都已经多了一双不属于他的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那件小衣裳,嘴角弯了弯。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关雎宫的灯火在暗处稳稳地亮着。灵泉空间里,小精灵把今日感知到的一切都织成了一张细细的网,每一根丝线都连着盛京城里的某个人、某件事。洛宁坐在网的中心,安安静静地,像一个早就织好了陷阱的织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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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大玉儿的抉择,暗网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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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联动】

【时空标记:康熙时期·紫禁城】

康熙看着天幕上小玉儿偷听多尔衮密谋、又送回玉坠的画面,手中的茶盏慢慢放下了。他盯着天幕上那张稚嫩却沉着的脸,沉默了片刻。

“十六岁的姑娘,嫁进睿亲王府三天便察觉了不对。”他低声道,“可她选择把玉坠送回给大玉儿,而不是告诉多尔衮。这份心思,比朕后宫里许多人都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紫禁城的暮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天幕上的小玉儿站在窗前攥着玉坠的画面,让他想起自己身边那些被当作棋子推来推去的女人们。她们中有多少人,也像小玉儿一样,被夹在权力和亲情之间,进退两难?

【时空标记:雍正时期·紫禁城】

雍正盯着天幕上小玉儿攥着玉坠说“额娘,你说让我处处谨慎”的画面,目光沉了沉。他想起自己那些被用来联姻的公主们——嫁去蒙古的、嫁去西藏的、嫁去各个需要安抚的部落的。她们中有多少人,也在新婚之夜独自坐着,攥着一点从家乡带来的东西,进退无路?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案头堆着今日新到的奏折,他翻了两页便停住了,目光落在案角一只旧了的香囊上。那是他的皇后多年前绣给他的,他从没戴过,却也一直没扔。

【时空标记:新还珠格格·大清王朝】

小燕子坐在御花园的石阶上,双手捧着脸,眉头皱得紧紧的:“小玉儿好可怜啊……才十六岁,嫁进睿亲王府三天就发现丈夫要杀表姐的姐姐。她两边都不能说,只能把玉坠送回去。她该多难过啊。”

紫薇轻声道:“她是个聪明姑娘。把玉坠送回给大玉儿,既没有背叛丈夫,也没有背弃表姐。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大玉儿——‘我知道一些事,但我不能说’。”

永琪点头:“而且多尔衮让她当传话筒,她也没拒绝。这样多尔衮便不会怀疑她。她表面上顺从,暗地里却在给大玉儿递消息。”

尔康低声道:“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在睿亲王府那种地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燕子忽然抬起头:“那大玉儿呢?她收到玉坠会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御花园里的风拂过树梢,落了一地碎花。

【时空标记:叶罗丽战士·人类世界】

王默抱着抱枕,眉头皱得紧紧的:“小玉儿太惨了。嫁了个要杀人的丈夫,表姐又是那个处境,她自己夹在中间两头难。”

陈思思认真分析:“小玉儿的处境其实很危险。多尔衮让她当传话筒,如果她拒绝,多尔衮会怀疑她。如果她照做,大玉儿那边又可能暴露。她把玉坠送回去,是在用最隐晦的方式给大玉儿预警——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舒言推了推眼镜:“而且她不知道洛宁已经知道了一切。她以为自己是在暗处行事,其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洛宁的灵气网里。洛宁说她‘心比大玉儿软’,说明洛宁并不打算动她。”

建鹏挠着头:“所以小玉儿做了件好事,洛宁也知道她做了好事,但大玉儿不知道洛宁知道……”

孔雀打断他:“别绕了。简单说就是——小玉儿在帮大玉儿,洛宁在看小玉儿帮大玉儿,大玉儿拿到了小玉儿的信号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茉莉轻声道:“最可怜的还是小玉儿。她才十六岁。”

罗丽飘在半空,晃着小腿,认真道:“我觉得她最后会站在大玉儿这边。因为她把玉坠送回去了,那是她身上最干净的东西。”

窗外夜色深深,月光照进王默的房间。天幕的光缓缓暗去,可那句“表姐,小玉儿想你了”还在每个人心里回荡着,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深水上的叶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不知道会碰到哪一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