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伤风波过后,别墅里的气氛绷到极致。
苏念手上裹着轻薄纱布,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愿计较的模样。厉烬言把她送回家,再回到半山别墅时,夜色已经沉沉压满整片山林。
大厅灯火寥落,温阮没有在客厅。
他走上二楼,客房门虚掩着。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月光从落地窗淌进来,铺满地板。温阮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个旧首饰盒。那是很早以前,他创业稍有起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盒子里面,是从前的零碎。褪色的情侣手链、旧电影票根、几张泛黄的合影。
那些属于他们的,滚烫炽热的旧时光。
听见脚步声,温阮没有回头。
指尖轻轻摩挲相片上两个人并肩的身影,眼底没有波澜,像是在看一段和自己无关的往事。
厉烬言站在门框,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心口猛地一缩。
他以为她会拿着这些旧物,和他争辩、哀求,企图唤回从前。
可她只是平静地,将一张张照片,慢慢撕碎。
细碎的纸片,顺着月光缓缓飘落,散落在冰冷地板上。
“你做什么。”厉烬言声音骤然发紧,大步跨过去,伸手想要阻拦。
温阮手腕轻轻避开,动作淡然,没有半分激动。
“留着无用。”她语调很轻,“过往已经结束,不必再留念想。”
五年的欢喜,五年的奔赴,到此,亲手销毁。
每撕碎一张,厉烬言心底就空掉一块。
他一直以为,被困住、放不下的人,是温阮。可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她亲手了结回忆,他才恍然惊醒——想要放下的人,是她。
恐慌毫无预兆攫住他胸腔。
他可以囚禁她的人,却拦不住她一点点,把关于他的一切,全部剔除出生命。
“温阮,你就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他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失控,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温阮抬眸看向他,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澄澈荒芜。
“不然呢。”她平静反问,“厉总,你认定我作恶,护着苏念,拿我父亲的治疗要挟我。我留着这些回忆,又能换来什么。”
字字属实,没有控诉,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铺直叙陈述现实。
厉烬言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用蛮横掩盖心底的惶惑:“就算你撕碎照片,人依旧困在这里,你逃不掉。”
“我知道。”温阮垂眸,“人可以困住,可心,你管不住。”
说完,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低头,继续将剩余的票根,一片片撕碎。
满地碎纸,像一地死去的爱意。
厉烬言僵立原地,看着她淡漠的侧脸,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彻底失去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医院打来一通紧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