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兴二年,四月十八。辰时。临安。崇政殿。
临安城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早。才四月中,护城河的水位已经涨了两尺,钱塘江的潮汛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城外低洼处的民田淹了几十亩。陆瑶瑶坐在珠帘后面听朝臣们议事,手边搁着一盏凉茶,小腹已经很大了,快七个月的身孕,坐着都有些吃力。
张世杰报完泉州海防后,陈宜中出列。他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官服,象笏攥在手里,先朝珠帘方向躬了躬身,然后开口:“太后娘娘,老臣有一事启奏。太后垂帘听政已逾一年,朝政井然,海防稳固,此乃社稷之幸。然太后久居临安,而那位……世民公,时常往来宫中,教陛下读书,参议朝政。老臣斗胆请问——世民公于我大宋,究竟是何名分?若有朝一日外邦使节来朝,见宫中有一位来历不明之人在御座侧位,当如何自处?”
殿内安静了下来。赵昺坐在御座上,小脸绷得紧紧的,正要开口,珠帘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他立刻闭上了嘴。
陆瑶瑶在帘后笑了笑。陈宜中这话问得不算无礼,甚至算得上忠心。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赵昺说要封李世民“客卿”那天起,她就在想这件事。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坐在大宋朝堂上,确实需要一个名分。而这个名分,只能她来给。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一字一句穿过珠帘落在大殿上:“陈相公问得好。世民公于临安、于陛下、于哀家,皆有大恩。陛下幼冲之年,若非世民公悉心教导,何以半年之内通读《孟子》、学会批折?泉州海防、琼州夜袭、云栖谷炮位、城外垦荒之法,桩桩件件都有世民公的心血。他虽非大宋臣子,但他做的事,比许多大宋臣子都多。”
她顿了一下,手搁在隆起的腹部上,感觉到里面那个小家伙翻了个身。
“哀家今日便给世民公一个名分。”她站起身来,碧桃掀开珠帘。陆瑶瑶穿着宽松的常服,肚子撑得圆润饱满,一步一步走到御座旁边,与赵昺并立。她面朝百官,声音清清楚楚:“哀家以皇太后之名,迎世民公为哀家之夫。从此往后,他在临安不是客,是哀家的夫君,是陛下的长辈。诸臣工见了他,可行礼,可称‘皇夫’。若有不认同者——”
她扫了一眼殿内诸臣,语气平平淡淡的:“现在便可出列。”
殿内鸦雀无声。陈宜中张了张嘴,象笏攥得更紧了些,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躬身退回了原位。张世杰第一个出列,抱拳道:“臣张世杰,恭贺太后!恭贺皇夫!”
文天祥紧随其后:“臣文天祥,恭贺太后!恭贺皇夫!”
其余朝臣纷纷出列,山呼之声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在微微发颤。赵昺坐在御座上,看看陆瑶瑶,又看看殿下跪了一地的臣子,忽然咧开嘴笑了。他拍着御座的扶手,大声说了一句:“朕有皇夫了!以后世民公不用叫客卿了!”
陆瑶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殿外,临安城四月的阳光正盛,照在崇政殿的琉璃瓦上,金光四射。
消息传到甘露殿时,李世民正在批折子。陆瑶瑶推开朱门走进来,把那份盖了太后玺印的册封文书往他案上一搁,自己撑着腰在榻上坐下来。她肚子太大了,走这几步路都喘。
他拿起那份文书翻开,看了几行后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然后落到她隆起的腹部上,最后又回到她眼睛里。
“皇夫?”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唇角弯起来,“这个称呼倒是新鲜。”
“你不喜欢?”
“喜欢。”他搁下文书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跟那日册后时一样,把她的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膝上替她揉。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圆润饱满的腹部上,声音很轻,“朕在临安也有家了。”
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窗外长安的初夏暖风穿廊而过,带着庭前海棠青果的淡淡涩香。灵泉空间深处,那第二颗青桃已经长得很大了,桃尖泛着微微的红,快要熟了。
午后。临安。崇政殿西阁。
李世民带着一个人走进了西阁。那人十七岁,绯色常服,眉目温润,正是太子李治。他今日是跟着李世民从长安过来的,头一回跨过那扇朱门,站在临安的宫城里,四处看了一圈,只觉得这里的宫室比长安小巧精致许多,窗格雕花更繁复,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赵昺正在西阁里背书。他背完了《孟子》,现在在背《左传》,面前摊着一卷写满批注的竹纸,旁边搁着一碟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李世民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赵昺放下书卷,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李治面前,仰着头打量他。李治也低头看着这个小皇帝——七岁,比他矮了一大截,但站得笔直,眼睛又黑又亮,里头有一种超乎年龄的认真。
“你是大哥哥?”赵昺歪了歪脑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伸出手指指着李治的鼻尖,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你是李治!娶小妈武才人那个!”
西阁里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扶着门框的手停住了。陆瑶瑶从外间端着茶进来,走到门槛边脚步一顿,差点把茶盏摔了。她飞快地看了李世民一眼,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陆瑶瑶又把目光转向李治——那个十七岁的太子,此刻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治僵在那里,足足有三息。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与赵昺平视,声音尽量放得温和:“陛下……那是后人编的话本。臣从未娶过武才人。武才人如今是臣的姐姐,如意郡主,嫁的是魏叔玉魏大人。”
赵昺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又歪了歪脑袋:“可朕在皇家书坊见过一本叫《武媚娘传奇》的话本,里面写得可清楚了……”
“那是话本。”李治飞快地打断他,耳尖还是红的,“话本里的事,三分真七分假,不能全信。”
赵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拍了拍李治的肩膀——他太矮了,拍得有些吃力,李治只好把肩膀又压低了些。赵昺认真地说:“那你没娶就好。武才人如今是朕的姐姐,如意郡主,嫁了魏叔玉。朕见过魏叔玉,他是个好人。”
李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站起身来。他转头看向门口,正好对上陆瑶瑶的目光。陆瑶瑶端着茶盏走进来,嘴角压着笑,把茶搁在案上,对赵昺说:“昺儿,今日世民公带太子来,是教你读《左传》的。你不是说‘郑伯克段于鄢’那一段读不懂吗?太子正好精通。”
赵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拉着李治的袖子往书案边走:“大哥哥你教朕!朕觉得郑伯这个人太虚伪了,明明想杀弟弟还装好人……”
李治被他拽着走,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站在窗边,负手望着院子里那株结满青果的海棠树,唇角弯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他感觉到李治的目光,转过头来,淡淡说了一句:“好好教。”
李治点了点头,在赵昺旁边坐下来。两个少年——一个十七岁,一个七岁——对着《左传》的竹纸争论起来。赵昺问得刁钻,李治答得仔细,偶尔被问住了就皱眉苦思,赵昺便得意地晃脑袋。
陆瑶瑶走到李世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方才那句‘娶小妈’,回头得跟昺儿说说。书坊里那些书不能全让他看。”
李世民侧头看她,唇角还弯着:“他七岁,话本里的东西记得比《孟子》还熟。你这个当母后的,该管管了。”
“你那边李治十七岁,方才脸都红透了。”她回了他一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脸皮薄。如意的事他本来就没沾过边,被昺儿这么当面一喊,怕是往后半年都不敢来了。”
李世民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株海棠青果被日头晒得泛了微红。他忽然说了一句:“他往后会常来的。他今日读懂了《左传》,明日就能读懂临安的朝局。他多来几趟,两边都熟。”
陆瑶瑶靠在他肩头,手搁在腹部。里面那个小家伙又动了,踢得比往常都用力,像是也听见了方才那句“娶小妈”,在里头笑得打滚。她低头看了看那片圆润饱满的弧度,轻声说:“你快出来吧。出来了,你父皇和太子哥哥就有伴了。”
傍晚。西阁里,赵昺终于弄懂了“郑伯克段于鄢”的微言大义,拉着李治的手非要留他吃饭。李治推脱不过,只好留下来。陆瑶瑶让碧桃备了一桌临安菜,四个人——她、李世民、赵昺、李治——围坐在西阁的圆桌边。赵昺左边坐着李世民,右边坐着李治,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大哥哥明天还来”。
李治端着碗,看着对面李世民和陆瑶瑶并肩而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小皇帝虽然方才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可这顿饭吃得很暖。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弯了弯。
窗外,临安城的晚霞烧成一片金红,透过窗纸洒在圆桌上,把四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朱门另一边,长安甘露殿的烛火也亮着,贞观书坊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夏汛来了,水涨了,城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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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平行时空】
(光幕浮现。画面从临安崇政殿朝会开始——陆瑶瑶挺着大肚子走出珠帘、当众宣布迎李世民为皇夫、张世杰文天祥率先跪贺;随后切到西阁里赵昺指着李治鼻尖喊“娶小妈武才人那个”、李治脸涨得通红蹲下来解释、李世民站在窗边唇角微弯;最后切到傍晚四人围坐圆桌吃饭的暖色剪影。)
新还珠时空的御花园里,小燕子笑得直拍大腿:“赵昺指着李治鼻子喊‘娶小妈’!李治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哈哈哈!”
紫薇也掩着唇笑,但目光落在光幕里李治蹲下来与赵昺平视解释的那一幕上:“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敷衍。他蹲下来,认真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这个太子,脾气很好。”
晴儿望着光幕里陆瑶瑶走出珠帘宣布迎皇夫的那一幕,声音柔了下来:“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了他一个名分。从今往后他在临安有家了,不用再当‘客’。”
永琪缓缓说:“从今日起,临安有皇夫,长安有皇后。两边都齐了。”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看着光幕最后四人围坐吃饭的画面,轻声说:“赵昺左边坐着李世民,右边坐着李治。一个七岁的孩子,被两个时代最重要的人围着吃饭。他今晚一定睡得很香。”
辛灵仙子凝望着那扇朱门两侧同时亮起的灯火,声音悠远而安宁:“她给了他一个名分,他给赵昺带了一个老师。一个太子,一个小皇帝,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读《左传》、吃桂花糕。两座城的未来,在这顿饭里碰了杯。”
光幕缓缓暗去。最后一帧画面是西阁窗纸上映着的四个身影——一个高大的、一个圆润的、一个七岁的、一个十七岁的,影子被烛火拉长又交叠,融成一片温暖的、分不开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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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磕了!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