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佳鑫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白兰色被单上。他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标记的痕迹像一枚烙印,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左航的手臂横在他腰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后颈的伤口旁边。
邓佳鑫垂下眼,看着那只手臂。
骨节分明,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疤。他记得这道疤。三年前后花园那晚,左航翻墙的时候被铁丝网划的。当时左航一声没吭,只是随手抹了一把血,像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把左航的手臂从腰上拿开——出乎意料地,左航没有醒。这个向来警觉到近乎偏执的Alpha,此刻睡得很沉,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邓佳鑫无声地坐起来。
房间里散落着昨晚的痕迹。他的外套被扔在椅背上,衬衫扣子少了两颗,地上还有一只他的鞋。左航的西装外套搭在床尾,领带——被他扯皱的那条——挂在床头柜的台灯上。
邓佳鑫弯腰捡起那只鞋,穿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床沿缓了几秒,然后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后颈的咬痕清晰可见。邓佳鑫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伸手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浴室柜上放着一套全新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支抑制剂和一杯温水。邓佳鑫拿起那支抑制剂看了看——不是黑市货,是正规医院开的,处方签上写着"左航"的名字。
他盯着那张处方签,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
左航是被白兰地的香气唤醒的。
不是他自己的信息素——是邓佳鑫的白茶味。
他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摸身侧,摸了个空。床单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在。
左航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口冲过去——
然后停住了。
邓佳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那套新衣服,头发半干,正低头翻一本杂志。茶几上放着那杯温水,已经凉了。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
左航靠在门框上,视线从他脸上滑到后颈——咬痕被遮瑕膏盖住了,但遮不住腺体上残留的标记气息。
"你打了抑制剂。"左航说。不是疑问句。
"你放在浴室的。"邓佳鑫合上杂志,"谢谢。"
这两个字从左航嘴里滚了一圈,像一颗含了太久的糖,甜得发苦。
"你打算走?"左航问。
"不。"
左航挑了一下眉。
邓佳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左航能闻到他身上白茶信息素里夹杂的、属于Alpha标记后的白兰地余韵。
两种气息交融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宣誓。
"左航。"邓佳鑫说,"你标记了我,按ABO法案,你有义务对我负责。"
"我知道。"
"那就好。"邓佳鑫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天起,我住这里。你的车、你的卡、你的人脉,我都要用。"
左航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在通知你。"邓佳鑫说,"你等了我三年,不就是为了这个?"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左航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带着Alpha惯有的不容拒绝。
"邓佳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邓佳鑫没有躲,甚至微微偏过头,让左航的手指滑过他的下颌线,"我在让你习惯我。"
左航的瞳孔缩了一下。
"习惯我每天出现在你的客厅,习惯我的白茶味混在你的白兰地里,习惯你醒来的时候身边有我。"邓佳鑫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落在左航最脆弱的地方,"等你习惯了——"
他踮起脚,嘴唇擦过左航的耳廓。
"我再走。"
左航的手指猛地收紧。
邓佳鑫退后一步,看着他失控的表情,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他说,"该你告诉我——周叙白那边,你到底知道多少?"
左航的表情变了。
邓佳鑫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游戏的主动权,已经不在左航手里了。1
这张力拉满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