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氛围松弛又慵懒，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给课桌上的书本镀上一层暖金色的柔光。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微的翻书声，安静得恰到好处。

苏予栀低头整理着课堂笔记，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小巧的下颌。她看得认真，指尖细细划过工整的字迹，全然没注意到斜后方那道寸步不离的目光。

沈烬言单手支着侧脸，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视线越过前排攒动的脑袋，稳稳落在女孩温柔的侧脸上。

旁人总说他散漫不羁，心思从来不在学习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大半的注意力，从来都给了苏予栀。

从前是藏在心底的默默关注，如今是名正言顺、无人知晓的偏爱。

临近下课，不少同学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书包，教室里渐渐有了细碎的动静。苏予栀合上笔记本，刚把文具一一归位，桌肚里就悄悄递过来一颗奶糖。

指尖骤然触碰到温热的糖纸，她心头微顿，下意识抬眸往后看。

沈烬言已经收回了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清冷利落，仿佛刚才偷偷投喂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予栀看着手心里白白胖胖的奶糖，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飞快低头，剥开糖纸将糖果含进嘴里，清甜的奶味瞬间漫满口腔，甜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悄悄偏过头，趁着无人留意，对着后方的少年，轻轻眨了下眼。

沈烬言余光瞥见，漆黑的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同学们纷纷起身结伴离开，喧闹声四起。苏予栀记着和沈烬言的约定，不急着收拾东西，慢悠悠地整理桌面，刻意等着教室里的人流慢慢散去。

闺蜜收拾好书包，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揶揄的眼神藏不住：“还不走？故意等人呢？”

苏予栀耳尖微热，故作淡定地摇头：“我再整理一下笔记，你先走吧。”

“行吧，那我先走啦，明天见！”闺蜜也不戳破，笑着挥挥手，转身汇入人群。

不过几分钟，喧闹的教室就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零星几个留守的同学，还有刻意拖延脚步的两人。

沈烬言不急不缓地收好书包，慢悠悠起身，自然而然走到苏予栀的座位旁。

此刻没有扎堆的同学，没有旁人探究的目光，不用刻意保持半步的距离，不用伪装疏离的竹马分寸。

夕阳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又静谧。

“收拾好了？”沈烬言低头看着她，嗓音褪去了平日的散漫，低沉又温柔。

苏予栀点头，抱起桌上的书本：“好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空空荡荡，晚风穿堂而过，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

走出教学楼，避开了校门口拥挤的人群，周遭再也没有熟悉的同学目光。紧绷了一整天的分寸感，在此刻彻底卸下。

沈烬言侧身走在靠马路的外侧，不动声色将她护在里侧，动作自然又熟练，是刻在骨子里的偏爱。

路上行人寥寥，橘色的晚霞铺满天际，将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今天数学听懂了吗？”沈烬言偏头看她，语气带着细碎的宠溺。

白天在人多的教室，他只能点到为止提醒解题思路，根本来不及细细讲解。

苏予栀想起白天卡壳的题目，轻轻“嗯”了一声，软声道：“大概懂了，就是步骤还有点模糊。”

“回家给你逐题讲。”沈烬言应声，语气笃定又温柔，“讲到你完全懂为止。”

苏予栀抬眼望他，少年轮廓明朗，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

她心里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傲娇，小声嘀咕：“你天天帮我讲题，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沈烬言闻言低笑出声，笑声清朗，揉碎在晚风里。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痞气又无比认真：

“给我女朋友讲题，这辈子都不嫌麻烦。”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苏予栀身子微僵，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心跳骤然失序。

她慌忙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炙热的眼眸，脚步微微加快了几分，却被身旁的少年稳稳跟上。

明明没有牵手，可两人并肩行走的氛围，缱绻又暧昧。

藏在世俗目光之外的恋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却有着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偏爱。

晚风漫漫，晚霞灼灼。

少年少女并肩走在悠长的街道，把细碎的心动，藏进了岁岁年年的朝夕里。

隐秘的热恋，温柔且绵长，无人知晓，却岁岁情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