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秋日的校园阳光温柔澄澈，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教室，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平淡又安稳的校园日常，日复一日重复着，可对苏予栀来说，自从那些隐晦的温柔一点点浮出水面，普通的每一天，都悄悄染上了甜甜的心动。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没有老师管束，氛围松弛又安静。大多数同学低头刷题、整理笔记，只有偶尔翻书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轻萦绕在整间教室。

苏予栀埋着头整理数学错题，笔尖一笔一画写得认真。最近她一直在默默努力，不想永远只站在仰望他的位置，想靠着自己的脚步慢慢向前，一点点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

她坐姿端正，长发乖乖垂在肩头，侧脸温顺又安静，带着独属于少女的矜贵与柔和。只是偶尔走神，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排那个耀眼的少年。

沈烬言永远是人群里最亮眼的存在。

他懒懒靠着椅背，单手随意转着笔，另一只手翻着习题册，姿态散漫又松弛。即便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耀眼气场，吸引着教室里无数道悄悄打量的目光。

班里喜欢他的女生从来不少。

他长相痞帅张扬，性格随性洒脱，篮球打得好，成绩稳居上游，是全校公认的风云人物。平日里总有女生借着问问题、送零食、递水的由头主动靠近，可他永远礼貌疏离，语气清淡，态度距离感分明，从不会给任何人多余的期待。

所有人都觉得，沈烬言生性冷淡，不懂温柔，对谁都一样漫不经心。

只有苏予栀知道，不是。

他的温柔有专属通道，他的偏心有唯一答案。

自习课过半，一个女生拿着数学卷子，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沈烬言桌前，声音轻轻的：“沈烬言，这道题我不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讲一下？”

教室里不少人悄悄抬眼，默默看向这边。

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大家都习惯了有人主动找他请教、搭话。

可这一次，沈烬言只是淡淡抬眸，目光都没多停留一秒，语气平平淡淡：“没空，你问别人。”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余地。

女生脸色瞬间尴尬，攥着卷子手足无措，只能咬唇默默走回座位。

江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无奈低声吐槽：“你也太绝情了吧，人家好歹鼓起勇气过来的。”

沈烬言漫不经心地合上习题册，眼神下意识越过几排桌椅，落在前面认真做题的苏予栀身上，语气随意却藏着认真：“做题时间，不闲聊。”

嘴上是规矩，眼底却是私心。

他的时间，从来懒得分给旁人。

没过多久，苏予栀对着一道几何题皱起眉头，笔尖停在纸上许久没动，思路卡在关键点，怎么都绕不过来。她盯着图形看了好几分钟，眉头越蹙越紧，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难……”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可后排的沈烬言，偏偏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少年直接起身，无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径直穿过过道，走到她的课桌旁。

光影微微倾斜，他的身影落在她的书本上，将她小小一方课桌轻轻笼罩。

“哪道题不会？”

他的声音比刚刚对别人的冷淡截然不同，温柔、耐心，带着独有的纵容。

苏予栀抬头，微微怔愣，眼底带着一丝意外：“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沈烬言垂眸看着她微微茫然的小脸，唇角轻勾，语气自然：“看你皱眉很久了。”

全程不过短短几秒，全班安静一瞬。

刚刚亲眼目睹他拒绝别人的同学，此刻心里都隐隐明白。

原来不是他冷漠，不是他不爱帮忙。

只是他的温柔和耐心，从来都只给一个人。

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沈烬言俯身，指尖轻点纸面图形，语速放缓，一点点帮她拆解辅助线、梳理逻辑。阳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他平日的痞气，温柔得不像话。

他讲题很细致，连最基础的易错点都一一提醒，耐心程度和刚刚的冷淡判若两人。

苏予栀认真听着，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她偷偷抬眼，看着少年专注的眉眼，心底软软的。

原来旁人眼里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风云人物，会因为她一句小声的苦恼，主动走过来帮她解题。

许桃桃坐在旁边，憋着笑低头刷题，早就看透了这场藏不住的偏爱。

讲完最后一步，沈烬言直起身，看着她豁然开朗的模样，轻声叮嘱：“下次卡住先别急着闷头纠结，直接叫我。”

简单一句话，纵容满满。

不等她道谢，他已经转身走回后排，背影依旧张扬潇洒。

可苏予栀知道。

那份潇洒不羁之下，藏着独独属于她的、最温柔的私心。

窗外阳光正好，风吹动书页轻轻翻动。

别人只见他清冷疏离，唯独她被他次次特殊对待。

这场年少的心动不必言说，

他明目张胆的偏心，就是青春最好的答案。1